第187章(2/2)
黑暗降临。
远处山巅,两道身影立于云海之上。
黑袍那位嗤笑一声,袖袍拂过虚空:“看,这便是现实。
道理辩不过,便用手段。”
身旁青衫人沉默良久,最终叹了口气:“手段也罢,道理也罢。
棋子已落,且看这局如何走下去罢。”
风卷残云,将最后一点话音吹散在群山之间。
广成子颔首微笑。
土行孙拽住他衣袖,两人身形一沉便没入地底,牢狱里再不见踪迹。
截教那边倒没人在意广成子是否逃脱——这位水分颇多的准圣,他们自有办法应付。
原本抓他来,不过是要他对着钉头七箭书叩拜罢了。
只要孔宣入网,广成子便没了用处。
整盘棋局,本就是为了那只孔雀布下的。
能引得截教如此兴师动众,孔宣即便陨落,也足以在洪荒史册里留下一笔了。
毕竟这次动用的,是东皇太一亲手所制、世间仅存的那件咒杀至宝,又向圣人借来山河社稷图,更擒了阐教亲传,以其气运为引施咒。
这般阵仗,任谁摊上都算得上“殊荣”。
孔雀飞入遮天大阵的刹那,天机遮掩悄然散去。
“钉头七箭书!”
通天教主脱口而出。
魔祖罗睺在识海里皱眉:“什么东西?值得你大呼小叫。”
“自己翻记忆。”
通天教主仍沉浸在惊愕中,懒得解释。
罗睺哼了一声,神识沉入那片记忆之海。
数息之间,关于那件上古禁器的记载便浮现眼前。
通天教主低声自语:“正面敌不过,竟用这般阴毒手段……难怪要先布阵遮掩天机。
若光明正大施咒,玉虚宫那位岂能坐视?”
“原来如此厉害?”
罗睺忽然感叹,“当年东皇太一若肯助我,我又怎会败给那条老蚯蚓?若有此物在手,第一个便咒杀他!”
此刻的汜水关。
高台上草人悬立,孔宣二字刺眼无比。
孔雀明王看见那草人的瞬间,胸腔里腾起一股火气,早将燃灯道人的叮嘱抛在脑后。
他伸手便抓向那卷咒书——竟毫无阻碍,直接握入掌中。
不对。
这是陷阱!
“孔宣!等你多时了!”
四面八方浮现数道身影,佛光与道韵交织弥漫。
孔雀明王攥紧咒书,眼底结霜:“宵小之辈,只会行此龌龊勾当。
他日战场相逢,必取尔等性命!”
他转身欲遁,金灵圣母的冷笑却截住去路:“还想走?既然来了,便永远留下罢。”
“凭你们这些初踏准圣门槛的,也配拦我?”
孔宣身形化光,却撞上一面无形的墙。
空间早已锁死。
龟灵圣母轻拂衣袖:“今日便让你明白,为何走不脱。”
“收!”
金灵圣母指诀一引,隐入天地的画卷骤然展开。
孔宣低头,发现自己仍站在原处,手中咒书依旧,整片天地却已成了画中景——女娲娘娘的山河社稷图,将他与现世彻底隔开。
孔宣的呼吸骤然一滞。
四周的草木纹理,远处山峦的走势,甚至风中那一缕若有若无的灵气脉动……所有的细节都在他意识里疯狂拼凑,最终指向一个令他骨髓发寒的结论。
这不是他熟悉的那个战场,也不是任何一处洪荒的碎片。
过于完美的还原,反而成了最大的破绽。
一个名字,带着冰冷的重量,砸进了他的脑海——山河社稷图。
那件传闻中由圣人执掌的至宝,内部自成一界,摹刻着洪荒的完整形貌。
一旦被摄入其中,即便是触摸到天道边缘的存在,也难以在短时间内寻到归路。
而自己……孔宣感觉到喉咙有些发干。
自己距离那道门槛,还隔着遥不可及的距离。
几乎就在他明悟的刹那,一股浩瀚、缥缈、凌驾于万物之上的气息,从头顶那幅无形无质却又无处不在的“画卷”
边缘,悄然弥漫开来。
先前用以遮蔽天机的阵法已然失效,这至宝本身沾染的圣人气韵,再无遮掩。
最先被惊动的,永远是居于云端之上的目光。
几道无形的视线,跨越了无尽空间,不约而同地垂落,聚焦于汜水关那片已然扭曲的战场上空。
当那幅“画卷”
的虚影在他们感知中清晰浮现时,即便是圣人,心绪也难免泛起微澜。
“竟是此物……”
低语或惊叹,几乎在同一时刻,于几处不可知之地响起。
孔宣被困的消息,已然不是秘密。
下一刻,自西方那座巍峨神山的方向,空间的规则被无声一只由纯粹道韵与灵气凝聚而成的巨手,穿透层层虚空,径直抓向那幅悬浮的图卷。
这举动并未直接干涉战场上的生死,仅仅是要取回一件器物,游走于某种默许规则的边缘。
圣人之速,超越了光阴的束缚。
然而,另一道锋芒来得更为诡谲。
没有征兆,没有轨迹,一柄泛着幽冷光泽的长剑,仿佛从虚无本身刺出,精准地斩在那只道韵巨手的腕部。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某种至高规则被强行切断的、令人灵魂战栗的“断裂”
感。
莹莹发光的液体,并非鲜血,却蕴含着磅礴到难以想象的生命精气与法则碎片,自断裂处泼洒向洪荒大地。
泥土贪婪地吸收,草木疯狂滋长,无数懵懂的生灵在睡梦中被这股力量浸润而不自知。
阴影中,一只覆盖着古老鳞片的巨爪再次探出,抓向那截正在坠落的、仍散发着恐怖波动的断臂。
上一次,某位天帝残躯带来的好处记忆犹新。
对于渴求力量的存在而言,这无疑是难以抗拒的。
“罗睺!”
昆仑山巅,震怒的喝声化作实质的音浪,碾过云层。
那手臂虽非元始天尊本体所出,却也与他同源共理,承载着相近的大道感悟与圣力精华。
此等损失,无异于当面折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