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2/2)
此番……唯有仰仗道友神通了。”
帐外忽然卷进一阵夜风,吹得灯影乱颤,将众人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远处传来巡夜修士的脚步声,整齐而冰冷,一步步踏碎沉寂。
广成子没有掩饰自己的无力。
面对那位凌驾于金仙之上的存在,他坦承了差距。
这并非托辞,而是摆在眼前的事实。
倘若仍要我去迎战,与直接命我走向败局有何分别?我的失败,便是玄门声势的折损。
这其中的道理,你应当清楚。
端坐于对面的天庭强者听懂了话中深意,肩头微微沉了下去,仿佛卸去了某种支撑。”道友既已言明至此,贫道亦无他言。
便依此议吧。”
他最终呼出一口悠长的气息,接受了这个不得不为的安排。
僵持下去,终究不是办法。
“甚好。”
燃灯道人的声音适时响起,为这场定论添上认可的注脚。
玄都法师待话音落下,继续推进议题。”既已议定由我等牵制对方顶尖战力,其余大罗境修士便不足为惧。
然则,九曲黄河阵横亘于前,周军东进之路受阻,我等亦难寸进。
对此阵,诸位可有良策?”
天庭阵营中,一位大罗境修士开了口。”还能有何良策?此事非圣人亲传不可为。
引动圣人赐下的护身符印,借圣人之力方能破开此阵。
我天庭众人无能为力,唯有倚仗诸位了。”
话音落下,殿内许多道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向了阐教众人所在的方向。
答案不言自明。
人教唯有玄都法师一人,尚需应对准圣层次的对手,分身乏术。
因此,这个重任——或者说,这个近乎赴死的使命——便落在了阐教亲传的肩上。
倒也未必真是赴死。
只需在黄河阵削去顶上三花、散去胸中五气的前一刻,成功引动体内那道圣人所赐的保命符印即可。
那符印深植于他们道基之中,无法主动催发,唯有在性命受到致命威胁时,才会自行显现威能。
这与之前赵公明所用之物不同。
那位截教门人持有的,乃是通天教主赐予以备急用的外物,故而能够随心驱使。
以自身濒危为代价,换取阵法破除,无异于以重伤换破局。
不得不说,天庭这位提出的计策,着实带着一股狠辣的意味。
莫非是见惯了阐、人二教对天庭强者的隐隐压制,此刻寻得了机会,便要还以颜色?
让一位阐教亲传赌上道基乃至性命去破阵?
这心思,深得让人脊背生寒。
关于那道符印,它是圣人赐予座下真传的最终庇护。
亦唯有真传,方有资格承载此物。
它既是保命的底牌,亦是身份与地位的象征。
玉虚宫门下,有金仙位业者,算上那位已被擒拿的孔宣,也不过十三人。
其中,广成子需应对准圣;文殊、慈航、普贤三人道果已损,沦为凡胎;孔宣陷于敌手。
余下者,仅有八人。
赤精子、道行天尊、灵宝师、惧留孙、黄龙真人、玉鼎真人、太乙真人、清虚道德真君。
唯有这八人,体内蕴藏着圣人符印。
太乙真人的那份早已耗去,元始天尊尚未补赐。
也就是说,可供选择的人选,又少了一位,仅剩七人。
这七人之中,必须有一人站出来,以承受重创、甚至可能道消身殒的风险为引,触发体内沉睡的圣人之力,为大军荡平前路。
即便修成了仙体,高居云端,某些深植于灵识深处的影迹,依旧会在这样的时刻,悄然浮现。
空气凝滞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七道身影立在殿中,谁都没有先动。
亲传的身份像无形的锁链捆住了每个人的喉咙——有些话只能想,不能说出口。
同门相残的罪名太重,重到足以压垮任何一座仙山的名声。
若是传出去,自家门派的脸面怕是要丢尽三界。
“阵不破,周军便困死在这里。”
角落里响起的声音带着金石相击的冷硬,“但仙凡有别,若非身负人间职司,你我本不该插手凡尘战事。
要动摇商朝根基,必须先踏过九曲黄河。”
天庭那位大罗金仙又添了一句,字字都砸在阐教众人心坎上。
压力像山一样移了过来。
玄都法师垂下眼睑,指尖在袖中微微收拢。”别无选择。”
他的声音很轻,“除非……有人能破阵。”
“截教三大镇派阵法,九曲黄河排在最末。”
燃灯道人叹了口气,“其后是万仙阵,压轴的是诛仙剑阵——传闻非四位圣人联手不能破。
由此可想,九曲黄河虽称最弱,却也是圣人手笔,非圣境不可摧折。”
玉鼎真人接话时,目光扫过众人僵硬的脸:“截教摆出此阵,本意就是拖住我们。
他们耗得起。”
殿内响起几声极低的吸气声。
谁不知道呢?阵法横在那里,明晃晃就是一道界线。
按照原本的轨迹,最后是两位圣人亲自出手才撕开缺口。
碧霄陨落,琼霄被在麒麟崖下,云霄在劫气中迷失心智,向圣人挥剑的刹那便被翻掌碾碎。
那一战让所有修行者看清了:圣境之下,皆是尘土。
从前只听传说,如今血淋淋的教训摆在眼前。
“其实不必破阵。”
黄龙真人的声音忽然来,“阵是人布的。
布阵的人若没了,阵自然就散了。”
寂静被这句话刺破。
几道目光同时亮了起来。
是啊,三霄不过大罗金仙,而这里站着的……可不止一个大罗。
燃灯道人立刻动了。
他向前踏出半步,衣袍无风自动:“赤精子、玉鼎、黄龙,你们三人负责诛杀三霄。
太乙与惧留孙缠住赵公明,别让他插手。”
被点到名字的人纷纷躬身。
“至于佛教那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