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2/2)
是何物,暂且不明,亦非当下首选。
燃灯此人……他想起玉虚宫门下那位首座,以及紧随其后叛往西方的几位仙尊。
固然事出有因,但那等行径,终究令人不齿。
至于那太虚神甲,他只于古老传闻中偶有耳闻,说是开天辟地之初便自行遁走的一件异宝,源自分隔清浊的天地胎膜,坚韧无比,非盘古斧不能破之。
未曾想,此物竟被寻获。
心念既定,他于无声处做出抉择:“取丁。”
一道唯有特定对象方能捕捉的密音,如丝如缕,悄然递入无天等三位魔尊的耳内。
指令既达,那识海中的韵律便再度响起,宣告任务已毕,酬劳待取。
庆云深处,某件器物悄无声息地显出了轮廓。
他早已习以为常。
收到那道传音,三个身影彼此交换了眼神。
轻微的颔首动作确认了讯息已至。
俯视着下方毫无动静的魔众,那位至高存在的声音里透出不耐:“魔道所属,还不行礼接诏?”
回应声不紧不慢地响起:“道祖法旨,自当遵从。
然则吾等所奉,乃是魔道之祖。
念在两脉道祖旧谊,此番可以破例离去——但需带一人同行。”
四下一片寂静。
带走一人?什么意思?
未等旁人理清话中之意,三道攻势已同时爆发,尽数落向同一个目标。
一只手掌压向颅顶,另一只直取心口,第三只则击向腹下丹田。
三位抵达混元金仙后期的强者,毫无预兆地对一位准圣后期的人物出手,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放肆!”
怒喝震彻云霄,紫虚高上元皇太上大道君当即要动。
西方一道古旧的剑影破空而至,剑尖稳稳停在他眉前三寸。
那不是青萍剑。
剑身之上,隐约浮动着两个字:诛仙。
诛、戮、陷、绝四剑之一,诛仙剑。
“你若动,今日便以此剑斩你。
要试试它的锋芒么?”
西方传来的话音平静而冰冷,回荡在天地之间。
古剑悬于眉心,万物仿佛凝固。
这是圣人层面的对峙。
通天教主催动了诛仙剑。
而另一边,燃灯道人双目圆睁,颅顶、丹田、心脉三处同时承受了混元金仙后期的全力一击。
鲜血从他口中喷涌而出,天灵碎裂,丹田崩毁,心脉断绝。
这般伤势,纵使圣人亲自出手,恐怕也难以挽回。
况且,圣人根本无法亲身降临。
诛仙剑既现,哪位圣人敢以化身下场?莫要忘了,除诛仙外,尚有陷仙、绝仙、戮仙三剑。
若再配合阵图,便是那非四圣不可破的诛仙剑阵。
在此圣人身困道场的时期,哪位圣人的三尸化身敢与通天教主正面相抗?
他不过是看不惯对方那副居高临下的姿态罢了。
就在此时,一道卷轴撕裂虚空,在汜水关上方展开。
封神榜。
燃灯道人的名讳,赫然显现于榜文之中。
至此,他成了这场量劫中陨落的修为最高、地位最尊之人。
天地再次陷入死寂。
魔族,竟斩了阐教副教主。
那位距离准圣巅峰仅一步之遥的存在。
这无异于向整个玉虚阐教宣战。
下方无论玄门,抑或截教阵营,乃至诸位圣人,此刻皆被这一幕所慑。
圣人亦难以想象,一教副掌尊,竟也有登榜之日。
而对玉虚阐教门人而言,此刻仿佛天穹倾塌。
紫霄宫旧席间曾有位列前席者,玉虚一脉的次尊,燃灯道人名讳消散于封神榜上。
“道心震颤!贫道莫非道境未稳,所见皆为虚妄?方才那是玉虚副尊……殒落了?”
“同感恍惚,不如再入定片刻。
圣人之侧的次尊,怎会轻易道消?”
“指间掐诀反噬己身,痛楚真切长啸——非是幻境。
真有尊者陨灭,玉虚次尊寂灭了!”
“何等狂妄!魔族竟敢如此?这是要向玉虚一脉递战帖不成?”
“何止战帖,分明是掀翻了棋局。
若无圣人默许,贫道绝难信此事实。”
“这非寻常门人折损,而是直斩副尊。
若无圣人首肯,任谁听闻皆难信服。”
暗处观望的诸道者皆心神震荡,不解局势何以骤变至此,更未料到落子如此之重。
燃灯道人道消之事,确如惊雷荡过云海。
天庭深处。
昊天眉峰骤凝,“燃灯,竟上榜了!”
“若仅是紫霄旧客陨落,或许尚不足惊。
然燃灯不仅是宫中旧客,更是玉虚副掌教,魔族竟送他入了封神之册!”
瑶池声线里压着难以置信的震动,此事连圣境者也觉愕然。
“天象将易,此番是真要倾覆了。”
昊天袖中指尖微不可察地轻颤。
圣人之躯,竟生惧意。
因他清晰感知到,某种颠覆洪荒的波澜即将掀起。
纵是玉虚亲传陨灭,昊天亦不至如此失态。
寻常门人终究不涉权枢,而燃灯乃是副尊。
魔族此举,岂非将元始天尊的颜面掷于尘埃?
“究竟意欲何为?难道已无顾忌,要重演混沌,再定地水火风不成?”
瑶池望向汜水关方向,燃灯道人倒落之处,眸中映着惊涛,更有一缕未散的滞涩。
圣者行事,向来留有三分余地。
直斩副掌教,这已非拂面,而是将圣颜摁入尘泥。
“天机已乱,启阵护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