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1/2)
浓稠如墨的魔气自惧留孙身上冲天而起,试图托住那下落的塔底。
两股力量碰撞,发出沉闷的轰鸣,气浪将周围地面的碎石都掀飞出去。
“竟还能挣扎?”
广成子有些意外。
玄都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弧度。”徒劳罢了。”
他手指变幻,结成一个法印。
空中巨塔顿时紫光大盛,那光芒仿佛有实质的重量,压得那翻腾的魔气骤然一滞。
仅仅一瞬,塔身便轰然落下,将那个身影彻底笼罩在内,隔绝了所有气息。
“这就……镇住了?”
远处观望的一位仙人喃喃道,脸上满是震撼。
玄都并未答话,只将手一招。
那巍峨巨塔迅速缩小,化作尺许高下,稳稳落回他摊开的掌心,塔身光华流转,隐约可见其中封镇着一团剧烈冲撞的黑影。
他翻手将小塔收起。
几乎在同一时刻,远在不知何处的阴影里,某个存在忽然闷哼一声,指尖缠绕的几缕无形丝线骤然崩断。
他脸色陡然阴沉下来,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疑。
“这么快……就被了?”
无影的指尖在袖中微微蜷缩,目光扫过远处那片尚未散尽的魔气残留。”那件法器……超出了预料。”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惊动什么,“直接将他吞了进去,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无法的眉头拧紧,“现在该如何?”
“要么永困,要么湮灭。”
无影的视线落在虚空某处,那里曾爆开过一团暗金色的光,“圣人也逆转不了这个结局。”
“你当时那一掌,”
无踪的声音从侧面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度,“真的用尽了全力?以你的修为,碾碎一个大罗金仙,本该像拂去尘埃。
为何他还能留一口气?”
无影猛地转过脸,眼底掠过一丝冷光。”他是圣人亲授的。
我若真下死手,触动了他体内那道保命符印,此刻我们连站在这里说话的资格都不会有。
我算准了力道,只让他濒死。
谁能料到,圣人会亲自下场干预?”
短暂的沉默弥漫开来。
无法搓了搓手指,“道祖的命令是诛灭。
如今人未死,我们怎么交代?”
“去把那件收了他的宝物夺来?”
无天试探着问。
“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无踪嗤笑一声,“至少是极品先天灵宝的层次。
万一是太极图呢?你去夺?圣指间,你我便灰飞烟灭。”
夺太极图?那无异于伸手去掰圣人的牙齿。
“总得有个对策。”
无影收回目光,语气恢复了平静。
无法沉吟片刻,“你不能再通过魔种联系他、控制他么?”
“联系断了。”
无影摇头,“收走他的东西不简单。
若真是太极图……当年在阴阳老祖手中明珠蒙尘,如今落在圣人掌中,才算真正显露出先天至宝的威能。
包罗万象,隔绝万法。
如果真是它,就彻底无望了。”
那由盘古斧背化生的至宝,蕴太极,衍两仪,生三才,化四象……九宫极数尽在其中,自成一方无上法则。
“先回去禀告魔尊吧。”
无踪最终道,“若魔尊也无策,再请示道祖定夺。”
无影颔首,“只能如此。”
“善。”
无法叹了口气,望向遥远天际,“若能像圣人那般,心念所至,虚空自开,瞬息即达,该多省事。
何须这般长途跋涉。”
非圣之人,终究无法掌握那等破碎虚空、念动即至的神通。
用来赶路,实在是令人心生向往的便利。
惧留孙入魔之时,气机一度暴涨,几与准圣比肩。
虽已被摄入那座玄黄宝塔之内,但先前肆虐造成的伤亡,已无法抹去。
玄都师与广成子迅速召集了所有玉虚门下的核心商议。
命令同时传至外门:此事严禁外泄,违者立毙。
玉虚亲传竟堕入魔道,元始天尊的颜面何存?此举,不过是为了维护圣人那不容玷污的威严罢了。
结界隔绝了内外,空气里浮动着某种凝滞的重量。
几张围成圈,人影在昏光里显得模糊。
除了那位从八景宫来的,余下的皆是玉虚一脉真传。
主持这场商议的人换成了广成子。
他将玄都请来,仿佛需要多一份重量压住场面。
此刻无人言语,几张脸上滞留着未散的惊意,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钉住了。
“惧留孙入魔了。”
广成子的声音切开了寂静,字字带着刃,“截教步步紧逼,辱我玄门至此——连真传道心都能染污。
与其退守,不如挥戈。
我与玄都师兄议过,当尽起麾下,直取汜水关。
既然战书已下,早晚要见血,何不抢先出手?诸位如何想?”
他话里淬着火,目光扫过时,仿佛能烫伤人。
上的人们陷入更深的沉默。
这不是能轻率应答的事。
玄都的声音这时缓缓渗了进来,不高,却让每根神经都绷紧了。”玉虚十三真传,一位被困在图里,一位入了魔障镇在塔下,三位道陨轮回,连副教主都上了封神榜,将来要俯首称臣。”
他顿了顿,让每个字沉下去,“这是玉虚之耻,亦是玄门之耻。
还能忍么?”
旧事被掀开,血腥气仿佛重新漫上鼻尖。
有人攥紧了袖口,指节泛白。
“他们不顾三清同源之情,不念三教共修之谊。”
清虚道德真君忽然开口,嗓音因激动而发颤,“本是同根生,如今却反噬己身……这口气咽不下!战便战,但开战前,先得斩了佛教那笋王——先前下药作弄便罢了,如今竟在阵前伤及……伤及要害,简直猖狂至极!”
最后几个字落下,室内骤然一静。
静得能听见灯烛芯子轻微的噼啪声。
这寂静来得太突然,好几道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向某处——太乙真人坐在那儿,面皮渐渐涨成暗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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