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2/2）
她顿了顿，“倒是那位笋王……你怎么看？”
“旁门左道。”
昊天终于转过身，眼底映着天边最后一丝残光，“但乱世之中，左道有时比正道活得久。”
话音落时，第一颗星斗刺破了淤积的云层，寒光如针。
昊天指尖轻叩玉座扶手，眼底掠过一丝玩味。”倒是个能搅动风云的变数，此番量劫，怕是要因他多生枝节。”
瑶池神色未动，语气淡如静水。”未登圣位，终是微尘。
纵有几分特异，也算不得什么。
何况，他连那几分特异也未必真有。”
“若他真成了圣呢？”
昊天侧过脸，唇角微扬。
瑶池没有接这话头，目光转向殿外翻涌的云气。”劫云愈发浓了。
封神事毕之后，你我总需早做绸缪。”
笑意从昊天脸上褪去，眉宇间重新聚起沉郁。
“老师赐下十方寂灭阵时便已言明，此阵一旦展开，天路断绝，地户皆封，十方世界尽成牢笼。”
他声音低了下去，“阵威虽盛，却独惧那件出自魔渊的凶兵。
如今魔祖重掌旧物，至锋之矛与不破之盾皆在其手，此阵……只能永镇天庭，充作最后的屏障了。”
他叹息一声。
那杆枪，偏偏落在了通天手中。
“固守天庭，又如何破局？”
瑶池问。
“自然是让接引、准提、元始、老子这四位在前冲锋。”
昊天语气恢复平静，“西方新晋的那位地藏，想来也是策应之棋。
你我只需从旁牵制便是。”
“局势未明，此言未免过早。”
昊天抬眼望向西方天际，云层后似有金光隐现。”再如何未明，也轮不到你我这般新晋之圣去正面迎敌。
圣人与圣人之间，终究有别。”
“这倒不假。”
瑶池微微颔首，视线却投向洪荒大地，“眼下还是以静观为上。
风云变幻太快，难以揣度。”
那变幻的根源，系于截教与玄门两股洪流的碰撞。
封神榜上的名姓，终将从这两方——或是被他们卷入漩涡的众生——之中择取。
与量劫无关者，纵使身死道消，也沾不上神榜的边。
况且，登榜本身亦有门槛，并非谁都能挤进去。
“风云难测是真，但万变不离其宗。”
昊天收回目光，“如今关键，在于元始手中那卷神榜还缺多少名姓。
老师说过，榜满之日，便是劫散之时。”
“应当还差一些。”
瑶池沉吟道，“燃灯既已上榜，元始必定要寻人替代，将他从榜中置换出来。
否则堂堂阐教副教主屈居天庭臣属，那位天尊的脸面，怕是无处安放。”
“朕倒盼他寻不着。”
昊天淡淡道，“准圣之境的大能，岂是随手可得的？即便寻得，他座下那些，又有哪个真有本事，能将一位准圣送上封神榜？”
并非他刻意轻视。
只是阐教门人的实力，洪荒皆知。
唇舌之利远胜道法修为，若论同境相争，怕是末流。
他们向来只敢对修为低于己身者出手，又倚仗圣人师尊的威名，少有谁敢招惹。
故而真到了需要凭本事见生死的时候，莫说对上更强的敌手，便是同等境界的较量，也往往狼狈不堪。
广成子独自立在玉虚宫前，阶下寒霜映着孤影。
如今阐教能称得上准圣的仅他一人，且这境界来得勉强——靠的是丹药堆砌，而非千年苦修。
那身修为里掺了多少虚浮水分，明眼人都瞧得出来。
以眼下这般战力，想将哪位截教准圣送上封神榜、顶替燃灯道人的空缺，怕是难如登天。
燃灯虽陨，若有圣人亲手重塑肉身，逆转生死不过弹指间事。
前提是，他的元神得先从封神榜里解脱出来。
这就需有人去填那个位置。
截教那边准圣不少，可阐教这边……终究差了些火候。
实力不够，便动不了截教的人。
“若论门下的能耐，诸圣道统里最弱的便是阐教了。”
瑶池的声音在云霭间轻轻荡开，“这与元始天尊择徒的规矩有关——他不收披毛戴角、湿生卵化之属。
黄龙真人能入门已是例外，那是给龙族留的颜面。
听闻他在教中也不甚受待见。”
她顿了顿，指尖掠过琉璃盏沿：“元始天尊却未看见，洪荒众生十之皆属此类。
多少天骄从此间崛起？上古时兽皇神逆、先天三族的祖龙始凤、乃至后来的帝俊太一，哪个不是如此？大半气运所钟皆在其中，他既不肯从中择徒，又怎能轻易遇上机缘深厚的苗子？”
“即便西方教那般贫瘠之地，门下也比阐教强上几分。
元始天尊眼界是高，但他确有这般资本——盘古正宗、道祖亲传、圣人中的顶尖存在。
有资本自然能挑剔，可也得担起这挑剔带来的后果。”
昊天在旁颔首，接过话头：“圣人门下最强的一脉，当属截教。
万仙来朝并非虚言，只是通天教主往日疏于管教罢了。
待到封神劫起，他却像换了个人，亲手诛灭不少作恶的门徒。
连那些只听过讲道、借他名号横行之辈也一并清理了。
或许那时……魔祖罗喉的阴影已渗入他心神。”
瑶池点头：“确有可能。
当时通天教主的神魂怕已被压制，后来才彻底遭夺舍入魔。”
他们并不知晓，那时通天教主确实遭遇了夺舍——只是那夺舍者太过不济，竟失败了。
说来也是，若天道圣人这般万劫不磨的存在都能被轻易侵占，这圣位也未免太不值钱。
到底是盘古正宗、圣人至尊，若真被凡俗之辈夺了躯壳，颜面何存？
“且看着吧。”
昊天望向远处翻涌的劫云，“元始天尊未必没有后手。
门下不济，难道他不会寻外援？孔宣不就是他请来的？如今孔宣顶着玉虚首席亲传的名号，即便不论凤凰一族，单是凤族太子的身份，凤族又岂会坐视不理？”
夜风骤起，吹散了阶前残霜。
昊天抬起眼，目光越过瑶池望向远处。”元始天尊或许会借凤族之力。”
瑶池指尖轻抚过杯沿，眉间浮起一丝不解。”凤族？他们当真敢插手人族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