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1/2）

那位圣人将手指收回袖中，再也没有任何举动。

阵外传来元始天尊的声音，每个字都像凿进时空的钉子：“开天之功在此，尔等禁锢……也算时空？”

盘古幡再次扬起。

这一次，幡旗卷起的不是风，而是无数破碎的镜面。

每一块镜面里都映着不同的时间片段——有河流倒灌，有枯木开花，有白骨生肌。

这些碎片朝着星光交织的网撞去，在接触的瞬间爆开成银色的雾。

雾中传来细碎的啃噬声。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蚕食星光。

阵中的妖族同时握紧了手中的兵器。

金属摩擦的声音连成一片，从东到西，像一条渐渐绷紧的弦。

金乌背后的光环转得更快了，焰尾在空气中拖出焦灼的痕迹。

天穹深处，女娲留下的那道警告开始发光。

光芒很淡，淡得像晨曦前最后一点月色，但它所到之处，连盘古幡搅起的时空碎片都微微一顿。

就是这一顿的间隙。

星光突然收束，化作三百六十道锁链，朝着西方三圣缠去。

锁链移动时没有声音，只有锁环与锁环碰撞时，才会发出类似骨骼摩擦的轻响。

三圣中终于有人开口：“够了。”

两个字，却让所有锁链停在半空。

金乌歪了歪头，焰瞳里映出说话者的轮廓。

它没有继续动作，只是让锁链悬在那里，像一场未落下的雨。

阵外，元始天尊的第三次挥幡已经蓄势待发。

幡旗尖端凝聚的光点正在吞噬周围所有的颜色，最终变成一片纯粹的黑。

那黑色不断扩大，所过之处连星光都开始褪色。

但就在黑色即将触碰到星斗大阵边缘时——

瑶池手中的玉簪断了。

很轻的一声脆响。

断口处涌出的不是血，而是温润的玉光。

那光迅速蔓延，化作一道屏障，挡在了黑色与星光之间。

元始天尊的动作停了一瞬。

就这一瞬，金乌忽然展开双翼。

所有悬停的锁链同时碎裂，碎成漫天光尘。

光尘飘落时，每一粒都映出一张妖族的脸——有大笑的，有含泪的，有咬牙的，有闭目的。

这些脸在风中翻转，最终消散在夜色深处。

周天星斗大阵的运转缓缓慢了下来。

星光不再那么刺眼，变得像蒙了层薄纱的灯。

金乌收敛火焰，化作一个披着暗金羽衣的身影，落在阵眼。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抬起手，对着西方三圣的方向虚虚一握。

三圣周围的空气突然凝固成琉璃状的晶体。

晶体只存在了三次心跳的时间，便碎成粉末。

但粉末飘散时，每一粒都带着大日金焰余温的灼痕。

“走吧。”

金乌身影背过身去，羽衣下摆扫过星轨，拖出一道渐渐熄灭的火线。

西方三圣沉默着后退。

一步，两步，三步。

每退一步，他们脚下的云层就恢复一分原本的颜色。

退到第七步时，元始天尊手中的盘古幡终于垂下。

那片吞噬颜色的黑暗开始回流，缩回幡旗深处，最终消失不见。

星光彻底柔和下来。

阵中的妖族陆续松开握兵器的手。

有人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里被兵器柄磨出了深深的红痕。

鬼车族的老人咳嗽了两声，咳出的气息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

天穹深处，女娲留下的那道警告光痕渐渐淡去，像被水洗掉的墨迹。

金乌身影依然站在阵眼。

他仰头看着星轨重新排列成熟悉的图案，看了很久。

然后抬手，将一片飘到眼前的星尘捏碎。

碎光从指缝漏下，落在地上，变成几颗黯淡的砂砾。

远方传来钟声。

那是天庭的晨钟，本该在三个时辰后响起。

但今天它提前响了，钟声穿过定海珠布成的光幕时，被拉得很长，长得像一声叹息。

钟声里，昊天收起望向西方的目光。

他转身走向凌霄殿深处，袍角扫过玉阶，发出沙沙的轻响。

瑶池跟在他身后半步，手中那截断簪不知何时已经接好，只是接缝处多了一道细如发丝的金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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