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2/2）

议论声里，西方教的底蕴已昭然若揭——当之无愧的圣人之首。

诸圣道统之中，何曾有过哪一脉能及西方教这般境遇？自混沌初分，洪荒流转至今，接引是第一位彻底道消身殒的圣尊。竟还是自行兵解。妖族立族以来，从未受过这般重创。

天道只留下一句“诸圣各归道场”，便隐入紫霄宫深处。

圣人归去与否，天道已无心过问。

此刻天道只想尽快稳住道基，修复本源之伤。半空中诸位圣尊静立，竟一时不知该如何进退。

元始天尊手持盘古幡，声震虚空：“罗喉！可敢往混沌一战？”

“不去。”

魔祖罗喉的声音自通天教主躯壳中传出，淡漠如冰。他至今仍不明白，自己究竟何处触怒了元始，竟招来这般不死不休的纠缠。

太上老子衣袂飘动，语气无波：“此番未竟之局，且待下一量劫再论。”

言罢破碎虚空，身影消失在八景宫方向。

元始天尊见兄长离去，亦随之遁走。

女娲娘娘轻轻握住陆压的手，目光投向通天教主。通天教主低叹一声：“此咒无解……接引以性命为引，除非天道倾覆、轮回永寂，否则咒印不散。容我再思他法，你先助陆压稳住妖族局面。”

女娲娘娘默然颔首。

“无论洪荒众生如何评说接引，他终究以一己之力扛起了西方命脉。世间本无对错，唯有立场殊途。多宝，你之佛教当渡尽众生，不可偏隅一方。”通天教主望向远方，话音里带着一丝极淡的惋惜。那位圣尊，终究只渡西方。这便是西方教与佛教之间那道看不见的鸿沟。

“谨记。”

多宝如来合掌躬身。

“凤希，老夫随你同行。”

扬眉大仙缓步走近。

女娲娘娘微微点头：“善。”

截教一众圣尊陆续散去，各自安排后续事宜。

此时西牛贺州地界。准提圣人选定一处山川，与地藏王菩萨联手运转造化神通。只见层楼叠阁自虚空中浮现，雕梁映日，飞檐垂云，庄严佛光笼罩四野，梵唱隐隐如风过松林。如今四大部洲灵脉皆已复苏，昔日贫瘠的西方故土已被舍弃，另划疆域重建根基。

地藏王菩萨统筹诸般事务，准提圣人则将大势至菩萨唤至僻静处。

这位菩萨是接引圣人仅存的嫡传，亦是三十六准圣之一。“圣人。”大势至菩萨合十行礼。

准提圣人转过身来，眉间悲苦之色比往日更深：“师兄之事……莫要太过伤怀。”话音未落，大势至菩萨眼中泪已坠下。准圣之躯，此刻竟肩头微颤。“圣人……明白。老师离去，您心中之痛远胜于我。如今西方重担全系于您一身，请您务必珍重道体。”声音哽咽难续。

准提圣人目光慈悲如深潭：“如今圣人不可在洪荒出手。吾欲遣地藏前往不周山，与巫族共议诛妖大计，结为盟约。”

西方大地弥漫着硝烟与檀香混杂的气味。

准提的身影立在残破的莲台前，衣袍边缘尚沾着未散的道韵残痕。他摊开手掌，一簇紫气与一朵金莲缓缓浮现，光晕流转间映亮了他眼底的深潭。“妖族气数已衰，陆压身缠天道反噬。”他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山谷传来，“下一场劫数该轮到我们了。

我将隐入虚空闭关，待到时机成熟再与诸圣周旋。

这些……你收好。”

大势至望着那两件器物，指尖微微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