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2/2）

一片死寂。

连呼啸的虚空风暴，似乎都在他这句话下，凝滞了一瞬。

准提发丝焦枯，道袍褴褛，面目狰狞。

接引疾苦面容下是深深的惊悸。

元始天尊眉头紧锁，庆云收缩。

通天教主眼中的炽烈战意，第一次掺杂了浓重的凝重。

女娲娘娘握着山河社戮图的手，指节微微发白。

赤霄的目光，最终落回气息最不稳定、伤势看起来最重的老子身上，停顿了片刻。

然后，他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片冰封的漠然与锋锐。

不死火山深处，死一般的寂静之后，不知是哪一座宫殿方向，先是传来一声极力压抑的、带着哭腔的抽泣，随即，如同被点燃的野火——

“主上……！”

一声声压抑到极致、却饱含无尽激动、狂热与泪水的呼唤，如同压抑了万古的潮汐，开始从凤族疆域的各个角落，由低到高，由弱到强，汹涌汇聚而来。

“主上！”“主上威武！”“凤族不朽！”

声音起初还是零星低语，随即化作滚滚声浪，混合着凤鸣与地脉的轰响，直冲云霄，竟短暂地压过了天穹中尚未完全平息的虚空风暴呜咽，以及诸圣带来的无形压迫。

每一声呼唤，都带着二十万年沉寂与忍辱后，终于得以爆发的极致宣泄。

赤霄的身影悬于破碎的虚空之上，道袍染血，气息虽有起伏，却挺拔如不周山脊。

他垂下眼帘，目光扫过下方那些从宫殿、巢穴中奔涌而出，或泣不成声、或激动颤栗的族人。

那一张张或年轻或苍老的面孔上，写满了狂热、崇拜与一种近乎朝圣般的虔诚。

其中，凤族大长老的身影最为醒目。

他站在祖殿前最高的玉阶上，周身法力因极度激动而微微外溢，苍老的身躯却站得笔直。

他仰望着天空中那道身影，浑浊的老泪早已夺眶而出，顺着他沟壑纵横的脸颊无声滑落，滴落在玄黑的殿堂地砖上，洇开深色的痕迹。

他那双看过太多兴衰荣辱的眼睛里，此刻清晰地倒映着赤霄的身影，更仿佛穿透了时光，看到了凤族最辉煌年代，那位以无上神威君临洪荒的初代凤祖之影。

“看到了……老臣终于看到了……”大长老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调，只有身旁最亲近的几位长老才能听清，“主上神威，更胜先祖当年！我族……我族沉寂的气运，沸腾了！真的沸腾了！”他胸膛剧烈起伏，一种近乎虚幻的、混合着无尽辛酸与狂喜的情绪淹没了他。

那些在无尽岁月中，面对外界压力、圣人轻蔑、资源日渐窘迫时，咬碎牙齿咽下去的苦楚与坚持，似乎都在这一刻，得到了最璀璨、最酣畅淋漓的回报。

他仿佛看见，凤族那沉沦在洪荒偏隅、黯淡了亿万年的命运长河，正在赤霄的引领下，开始咆哮，开始改道，奔向一个前所未有的、波澜壮阔的未来！

这万众欢腾、族裔归心的景象，落在其余五位天道圣人眼中，却比赤霄刚才那撼动老子的混沌太极印，更让他们感到一种冰冷的刺痛。

老子胸膛凹陷，玄黄气紊乱，道则伤痕阻止愈合，气息虽未跌落圣位，却已是肉眼可见的萎靡。

他闭目凝神，全力运转圣力驱逐体内肆虐的混沌道则，暂时无力再战。

而赤霄的目光，已如冰冷的刀锋，刮过剩下的几位圣人。

“大哥！”元始天尊低喝一声，面容肃杀到了极点。

老子受创，凤族气运逆冲，此事已无法善了，更关乎三清一体，天道圣人威严的根本！

他头顶诸天庆云疯狂扩张，云中那面非幡非幡、似旗非旗，散发着开天辟地、破灭洪荒无上气息的至宝虚影——盘古幡，骤然变得清晰无比，幡面无风自动，混沌气流汹涌澎湃。

“诛！”通天教主更是怒发冲冠，老子被伤，他身为三清之一，同样感到颜面大损，更兼赤霄那睥睨无视的态度，彻底点燃了他胸中不屈的战意与怒火。

他厉啸一声，周身剑气冲霄，刹那间，四道分别悬挂于东、南、西、北四方，呈现出“诛”、“戮”、“陷”、“绝”四个古老道纹的惊天剑影，轰然降临！

剑影并未完全凝实，却已散发出让诸天万界颤栗的锋锐！

它们彼此气机勾连，演化出一片笼罩天地的肃杀领域，无穷无尽的诛仙剑气如同暴风骤雨般滋生，将赤霄连同他所在的那片天空，彻底封死、淹没！

诛仙剑阵！

非四圣不可破的洪荒第一杀阵，虽因通天未持实物布阵而威力稍减，但那股绝灭一切的凶煞剑意，依旧足以让寻常混元金仙心神俱裂！

“盘古幡，镇鸿蒙！诛仙剑阵，绝仙途！”元始与通天几乎同时出手，默契非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