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2/2）

东海之滨，正猛攻大阵的准提道人，动作骤然一僵。

那隔着无尽虚空、跨越亿万里山河滚滚而来的暴怒杀意与冰冷威压，让他圣人之尊的心境，都忍不住猛地一颤，手中的七宝妙树，刷动的频率不由自主地慢了一瞬。

他猛地回头，望向南方天际，那里，一道仿佛能割裂天穹的恐怖气息，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破空而来！

准提脸上的庄严与贪婪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无法掩饰的惊疑与……一丝隐隐的不安。

他强自镇定，对着气息袭来的方向，声音尽量保持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对仍在大阵中支撑的孔宣，更像是对那急速逼近的赤霄开口道：“赤霄道友，何故如此动怒？贫道不过见孔宣小友天赋异禀，欲引他入我西方，得享大道，此乃美事一桩，何至于……”

话音未落，南方天际，混沌气息已如乌云压城，隐约可见一道玄色身影撕裂虚空，正朝此地悍然降临！

准提道人那句试图粉饰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他手中的七宝妙树仍在不紧不慢地刷向先天五行大阵，但那金霞流转间，明显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滞。

一股寒意，毫无征兆地从他圣人元神深处升起，并非源于即将到来的赤霄，而是来自一种更玄奥、更贴近命运长河的预警。

他乃圣人，一证永证，万劫不磨，纵使不敌，亦不该有此“心悸”之感。

除非……除非有真正能威胁到圣位乃至本源的存在，已对他生出了必杀之念。

他想起了八景宫中老子圣人的善尸被彻底磨灭、玉虚宫内元始天尊本源受创狼狈而归的传闻，想起了那不死火山中深不可测的混沌气息。

冷汗，竟然从他光洁的额角沁出，顺着那因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滑落。

这不是示弱，而是圣体对极度危险的本能反应。

“难道……贫道今日，真会步老子、元始道兄的后尘？不，不可能！吾乃天道圣人，元神寄托天道，除非天道崩灭，否则吾永生不灭！此子再强，又能奈我何？”准提心中狂吼，试图用圣人的骄傲与信念驱散这莫名的恐惧。

但当他抬头，看向那道已撕裂虚空、显露出玄衣身影、正裹挟着毁天灭地般的怒火与杀意降临的存在时，那点可怜的自我安慰，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

那不仅仅是愤怒，那是一种冰冷的、漠然的、仿佛在俯视蝼蚁的绝对意志。

那混沌气流中，分明蕴含着一丝让他圣人元神都感到颤栗的、更高层次的道韵！

“准提——！！！”

一声怒喝，并非声波，而是直接从法则层面炸响的质问，穿透了空间，无视了圣人护体神光，狠狠撞进准提的识海：

“本座将兄长托付于此静修，尔安敢欺我凤族无人，强掳吾兄？！”

声音冰寒刺骨，每一个字都像是由最锋锐的法则神金铸成，带着审判的意味。

东海之滨，风停浪静，时间与空间仿佛都被这怒意冻结。

孔宣在大阵中，听到“吾兄”二字，眼眶瞬间通红，支撑大阵的五色神光都为之一颤，那是激动与委屈交织。

大长老更是浑身发抖，既有恐惧，更有无边的愤怒与骄傲——主上来了！

赤霄的身影完全凝实，就站在孔宣所布先天五行大阵之外，与准提隔阵相望。

他玄衣猎猎，周身并无惊天动地的法力波动外溢，但那自然而然散发的威压，却让准提感觉如同面对整个洪荒天地的排斥。

他目光先是扫过阵内狼狈却眼神坚毅的孔宣，眼中戾气稍敛，化为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与歉意，随即，这柔和瞬间被更恐怖的寒冰覆盖，死死锁定了准提。

“赤霄道友！此乃误会！贫道实乃一片好意……”准提试图再次辩解，同时暗中已将七宝妙树紧握，西方庚金圣力疯狂灌注，准备应对那必然到来的雷霆一击。

他甚至开始暗自沟通天道，准备随时调动圣人权柄，引动天地伟力加身。

“好意？”赤霄嘴角扯起一个冰冷到极致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半分笑意，只有无尽的嘲讽与杀机，“强掳我凤族少主，坏我凤族道统，便是你西方教的‘好意’？准提，元始欺我凤族，本座废他善尸；老子欲阻我道，本座斩他化身。你，又算什么东西，敢触我凤族逆鳞？！”

话音落下，赤霄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蓄势，没有繁复玄奥的神通起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