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2/2）

恨意如火，烧尽了他的理智，也点燃了他身为大巫的最强潜能。

他手指再次搭上弓弦，动作快如幻影。

“咻！”“咻！”“咻！”……

第二箭！第三箭！第四箭！

箭箭连珠，箭箭追魂！

乌光一道接一道地撕裂苍穹，每一道都精准地锁定一只金乌！

“唳！”“唳！”“唳！”……

悲鸣声接二连三地响起。

金乌们试图高飞，试图散开，试图喷吐太阳真火抵挡，但在后羿那燃烧生命与仇恨的射日神箭面前，都显得徒劳。

箭矢仿佛拥有生命，总能找到最刁钻的角度，穿透它们的防御。

第五只，陨落！

第六只，陨落！

第七只，陨落！

天空，那原本并列的十轮刺目金日，以惊人的速度减少。

每坠落一只，天地间的光和热便减弱一分，那种焚煮万物的恐怖压迫感也随之消退。

当第九只金乌发出绝望的哀鸣，被第九支箭矢贯穿头颅，拖拽着长长的火尾坠向大地时，天空只剩下最后一轮“太阳”——那只飞得最高、位置最靠后的最小的金乌太子。

它吓傻了，浑身颤抖，连飞行都变得歪歪扭扭，看着下方九个哥哥（或姐姐）的尸体，

后羿的手，已经第十次搭上了弓弦，冰冷的箭镞遥遥锁定了它。

弓弦拉满，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毁灭的气息凝聚到了极点。

就在这一箭即将离弦，彻底终结这“十日凌空”之劫时——

“够了！！”

一声蕴含着无尽悲痛、暴怒与帝王威严的怒喝，如同亿万雷霆同时炸响，从三十三天之外，太阳星的方向，轰然传来！

紧接着，一道璀璨夺目、仿佛能焚烧诸天的金色身影，撕裂虚空，以超越思维的速度降临！

正是妖皇帝俊！

他脸色惨白如纸，嘴角甚至溢出一缕金色的帝血，眼中是滔天的怒火与更深沉的痛苦。

他手中河图洛书虚影一闪，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太阳真火屏障瞬间在最小那只金乌身前展开，同时一股磅礴的吸力将它卷向自己身后。

“铛——！！！”

后羿的第十支箭，狠狠射在了那太阳真火屏障之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仿佛洪钟大吕被敲响的巨响！

屏障剧烈荡漾，裂开无数缝隙，却终究没有破碎。

箭矢被弹飞，但其上附着的毁灭道则，依旧透过屏障，擦过了最小那只金乌的翅膀，让它发出一声痛苦的哀鸣，羽毛焦黑脱落一片。

帝俊看也不看那受伤的幼子，一双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眼睛，死死盯住地面上持弓而立、气息因连续爆发而有些萎靡，却依旧昂首怒视他的后羿。

两人的目光在虚空中碰撞，仿佛有实质的火花炸开。

一边是杀子之仇，毁族之恨；一边是丧子之痛，帝王之怒。

空气凝固，只剩下无声的杀意在疯狂对冲。

但最终，帝俊的目光越过后羿，扫过那焦黑大地上九具金乌的尸体，扫过那绵延的桃林与化作山川的夸父，扫过无数在火海中挣扎哀嚎的巫妖两族子民……他眼中的暴怒渐渐被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疲惫与空洞所取代。

他猛地收回目光，卷起身后瑟瑟发抖的幼子，化作一道金光，头也不回地冲向三十三天，只留下一句冰冷彻骨、响彻天地的誓言，如同诅咒般烙在每一个生灵心头：

“后羿！巫族！此仇，不共戴天！不死，不休！”

金光消散，天地间的灼热迅速退去，仿佛那十轮金日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满目疮痍的大地，九具金乌尸骸，一个悲愤欲绝的大巫，以及一片新生的、沉默的桃林，在带着焦味的风中，簌簌作响。

不死火山深处，秘境依旧。

赤霄盘坐于悟道茶树下，周身道韵内敛，仿佛万古磐石。

他“看”到了洪荒大地发生的一切。

从准提神念撩拨，到金乌离巢，到真火焚世，到夸父逐日力竭身化山川，到后羿九箭落日，到帝俊救子发誓……每一个细节，都清晰映照在他的时空感知之中，甚至比亲眼所见更加深刻。

他没有出手。

系统奖励的“星辰本源”与“因果点数”已悄然入账，但他心无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