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2/2）

天庭颜面扫地。

他这个三界至尊，连自己颁布的天条都维护不了，连一个镇压罪仙的囚牢都被人蛮横打破，劫走人犯！

出手的是谁？

凤族！

赤霄的弟子！

那些高高在上的圣人，他们的门下，何曾将这天庭，将他这个道祖亲封的天帝放在眼里？

憋屈，愤怒，无力，还有一种深切的孤独感，如同毒蚁般啃噬着他的道心。

这天庭，看似统御三界，实则不过是个受各方掣肘、徒有其表的空架子。

圣人门徒可以肆意妄为，大能隐世者可以无视天规，就连那些得道妖仙、古老神只，也未必真个服从天庭号令。

他猛地抓起酒壶，仰头灌下冷冽的酒液，却浇不灭心头的火。

“啪！”

酒壶被他狠狠摔在地上，碎裂开来，清脆的声音在空旷大殿中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不能再这样下去。

下一刻，他出现在了混沌深处，紫霄宫外。

紫霄宫一如既往的古朴、静谧，仿佛亘古如此。

宫门紧闭，没有任何声息，唯有混沌气流在周围缓慢流淌，衬得这里愈发超然与寂寥。

昊天整了整衣冠，尽管内心波澜起伏，面上却努力维持着恭敬与肃穆。

他走到宫门前，整理衣袍，缓缓跪下。

“弟子昊天，求见老师。”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混沌中显得有些干涩，叩首，额头触及那冰冷的、不知何种材质所造的地面。

宫门无声开启一道缝隙。

昊天深吸一口气，起身，迈步走入那深邃幽暗的宫殿之中。

殿内并非想象中那般广阔，反而有些局促，光线昏暗，唯有最深处一个模糊的蒲团上，似乎端坐着一道难以言喻、仿佛与道合真的身影。

除此之外，空无一物，寂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昊天不敢抬头直视，再次跪伏于地，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委屈与悲愤，甚至有些哽咽：“老师……弟子，弟子愧对老师信任，这天庭……这天帝之位，弟子……实在是，做不下去了啊！”

鸿钧道祖的身影依旧模糊在混沌气流之后，那双仿佛蕴含万古星辰生灭的眼睛静静看着跪伏在地的昊天，没有立刻回应。

殿内死寂，只有昊天压抑的、带着哽咽的呼吸声在回荡，仿佛过了万古，又或许只有一瞬，那平淡到不带丝毫涟漪的声音才缓缓响起，却如惊雷般炸在昊天心底最深处：

“既如此，便敲响金钟罢。”

昊天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与一丝惶恐。

他嘴唇哆嗦着，想要叩谢，却见道祖的身影似乎又模糊了一分，仿佛即将重归那不可测度的“无”。

他不敢再有丝毫迟疑，几乎是连滚爬爬地起身，踉跄着冲出紫霄宫。

宫外混沌气流翻涌，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翻腾的情绪，用尽毕生修为与意志，朝着那自开天辟地以来便悬于紫霄宫侧、非量劫不响的混沌金钟，重重挥袖！

“咚——！！！”

钟声浩荡、苍凉、直透真灵，无视一切时空阻隔，瞬间响彻三十三天外，响彻洪荒九天幽冥，响彻每一位已证混元、有资格聆听此钟声的圣人道心！

不死火山，赤霄殿深处。

盘坐于混沌气流中的赤霄，倏然睁开了双眼。

那双眸子深处，无尽的时光细沙、崩碎的星辰、流淌的情愫尽数隐去，唯有一片纯粹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暗红。

他周身，一股凌厉、霸道、蕴含着万物生灭最原始冲动的法则道韵正在剧烈波动、压缩、凝聚。

就在那钟声穿透无尽虚空传入他耳中的刹那——

“噗！”

仿佛某种无形屏障被捅破，最后一丝滞涩轰然消散。

他身后，一片无边无际、由纯粹血色构成的虚影骤然展开！

那不是真实的血海，却比血海更加本源，更加令人战栗。

虚影中，有亿万万生灵自诞生到衰亡的血气升腾，有征战杀伐最极致的铁血战意，更有生命繁衍、血脉延续的最原始脉动……血之法则，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