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石场脱身（2/2）

老藤结实。

她把短刀插入石缝，借力翻到对面，再用绳索在对面石柱上绕了两圈，拉紧。

“扶绳走。”

青砚看着脚下空处，声音发颤：“我若掉下去呢？”

云满道：“我拉你。”

“若拉不住呢？”

“那我再下去捞。”

青砚更怕了。

谢临舟忽然道：“青砚，你先。”

青砚瞪大眼：“我先？”

“你在后面发抖，会把碎石踢下去。”谢临舟语气淡淡，“先过去，少添乱。”

青砚被这句“少添乱”激得一咬牙，抱着绳子挪了过去。云满在对面一把拽住他衣领，将人提上来。

青砚腿一软，直接坐在地上：“我活了。”

云满道：“嗯，继续活。”

轮到谢临舟时，云满的神色比方才严肃许多。

谢临舟踩上断口边缘，山风吹起他的衣摆，露出苍白修长的手。他额上冷汗很细，脚下却仍稳。行到中间时，松石忽然滑了一下。

青砚倒吸一口凉气。

云满手中绳索猛地一紧。

谢临舟身形微晃，却很快借力稳住。他抬眼看向云满，正对上她紧绷的眉眼。

“我没事。”

云满道：“你最好没事。”

他过来后，云满没有立刻松绳，先看了一眼他的肩口。布条没有渗血，她才低头解结。

谢临舟缓了缓气，低声道：“多谢。”

云满把绳子收回掌心：“前面还有路，别松劲。”

悬道尽头是一片石梁。

石梁下方，正好能看见西线山坳。守在那里的五个人已经少了两个，显然被枣红马引走。剩下三人还在烟旁等，时不时往废石场出口张望。

谢临舟伏在石后看了片刻，低声道：“不能让他们发现我们从上面过。”

云满问：“打晕？”

“打晕一个容易，三人同时难。动静一大，北边的人会回来。”

云满想了想，忽然盯上石梁边一堆松石。

谢临舟也看过去。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谢临舟：“引石。”

云满：“砸路。”

青砚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你们说的是一回事吗？”

云满点头：“差不多。”

谢临舟唇边浮起一点笑意：“云护卫，请。”

云满将青砚拉到安全处，又让谢临舟靠后。随后她走到松石旁，蹲下看了看石缝，用短刀撬动其中一块。

第一块石头滚下去时，声音不大。

第二块、第三块接着松动，整片碎石坡便像被抽了骨，哗啦啦往下滑。山坳里三人猛地抬头，只见碎石带着泥水滚向旧道出口。

“山滑！”

有人惊呼。

三人顾不得守路，立刻向两侧避开。

趁着石声遮掩，云满带着谢临舟和青砚从石梁另一侧绕下，贴着山壁穿过一条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裂缝。

裂缝后，便是白石岭背面的杂木林。

天光终于亮了。

雨后林中水汽未散，树叶被洗得发亮。远处官道方向隐约传来马嘶和人声，却已经隔了两道山坡。

青砚从裂缝里钻出来，一屁股坐到湿地上：“出来了？”

云满听了一会儿：“暂时出来了。”

谢临舟靠着树干，脸色虽差，眼神却清明。他看向云满：“往北再走半日，有一处小村，叫石桥村。若我没记错，那里有间土地庙，可暂避。”

云满问：“有饭吗？”

谢临舟道：“村里应当能买到。”

云满皱眉：“应当？”

谢临舟改口：“能。”

云满满意了。

他们没有停太久。

云满走在前方，青砚扶着谢临舟跟在后面。山坳那头传来追兵被落石困住后的怒骂声，越来越远。

谢临舟忽然低声道：“云满。”

云满回头：“怎么了？”

“入京后，烤鸭管够。”

云满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

谢临舟看着她亮起来的眼睛，声音很轻：“长宁城最好的那家。”

青砚跟在后头，望着自家公子的笑，忽然觉得有哪里不太对。

公子从前分明不是这样好说话的人。

可云满已经高兴地往前走了。

她摸了摸刀，又看向北边山路。

只要再护他半日，便有饭了。

再护到上京，便有管够的烤鸭。

山下的世面虽然麻烦，但也确实很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