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荣记短工(2/2)
两个人都没有理他。
辰时刚过,云满到了城南荣记。
荣记前铺卖糕,后院却像一间小磨坊。蒸笼叠到檐下,两个伙计推着石磨碾粉,木箱和食盒堆了半面墙。蟹油、糖桂花和热面香混在一起,引得路过孩子都往门里看。
一个年轻伙计坐在台阶上,右脚裹着布,脸色比面粉还白。
掌柜正在骂人:“今日东丰、许宅和织行三处都要送,你现在跟我说脚不能落地?”
伙计也急:“昨晚卸糖时扭的,我以为睡一夜就好。”
“你以为银号会等你?”
云满站在门外问:“招短工吗?”
掌柜转头,上下打量她:“你会什么?”
“搬箱,推车,认路。”
“糕点不是码头麻袋,碰坏一角可都是要赔的。”
云满走到墙边,抱起最下层一只装满瓷碟的木箱。上头还压着两只空笼,她托住箱底,稳稳移到另一边。
箱中瓷碟没有响。
掌柜的骂声停了。
云满把箱子放下:“这样行吗?”
掌柜走过去揭箱查看,又看了看她的手:“以前干什么的?”
“做过护卫,也在码头卸过粮。”
“叫什么?”
“满子。”
“哪里人?”
“北边来的。”
掌柜指向后院:“先搬半日。二十文,包一顿。若碰坏东西,从工钱里扣。”
云满问:“饭管饱吗?”
掌柜眉头一皱:“短工都一碗。”
“那就二十二文。”
“你还讲价?”
“我能顶两个人。”
掌柜看了一眼坐在台阶上的伙计:“二十一文。先做,做不好一文没有。”
云满挽起袖子进了后院。
面粉袋、柴筐、糖瓮和空箱,掌柜指到哪里,她便搬到哪里。别人抬一只箱要两个人,她独自就能搬,放箱时也没有发出重响。
头一个时辰,掌柜让她在后院劈柴、提水。她劈出的木段长短相近,码在灶边不倒;两只满水桶到了她手里,水面连晃都不曾晃出桶沿。灶上的老师傅见她手稳,才把刚蒸好的糕盘交给她,让她送去前铺晾凉。
前铺的食盒按去处分成三摞,盒盖系着不同颜色的细绳。云满在伙计一次叫出三处商号时偷偷跟着认了一遍。许宅用青绳,织行用褐绳,银号的盒子不系绳,只在提梁内侧烙一个小小的“丰”字。她搬完便退开。
又过半个时辰,掌柜故意让她把一摞装好糕点的食盒挪到车边。九只盒子高低不一,云满先把最重的三只换到底层,再用折起的旧布垫住空隙,一趟搬完。掌柜揭开最上面一只看了看,什么也没说,只把原本守在车旁的伙计叫去磨面。
临近午时,脚伤伙计试着站了一次,疼得又坐回去。
掌柜看向云满:“认得东丰银号吗?”
“认得门。”
“到了银号,知道怎么答话吗?”
“问什么答什么。”
掌柜这才取来一块荣记送货腰牌,没直接给云满,而是挂到老伙计阿福车上。
“你跟阿福走,只管搬。银号进门要对货单,别乱答。送进去九盒,空盒九只,一只也不能少。东丰的食盒是另打的,丢了要赔二百文。”
云满问:“我的工钱赔得起吗?”
“赔不起,所以别丢了。”
阿福推车出门,云满扶住另一边。
巷口一间茶铺二楼窗户开着。
谢临舟坐在最里侧,面前摆着一盏未动的茶。云满没有抬头,只在经过时把右手搭到车辕上,轻敲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