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水神庙下(2/2)
守卫忽然上前,按住箱沿:“香税只查数,不许拆箱。”
谢临舟松手:“那便记作庙方拒验。”
“你敢!”
盐巡小吏立即举起文书:“顾副使亲签,你让谁不敢?”
两边争执时,庙外一阵鞭炮炸响。云满从侧门经过,没有看谢临舟,只让空扁担末端在石狮座上轻轻磕了两下。
谢临舟合上香火簿:“今日账清,庙会后再复核。”
谢临舟与云满没有在庙外会合。申时前后,两人先后从盐巡司后门进入验舱房旁的小值房。
云满先画出东墙拖痕、梁上陶罐和放生池铁栅的位置,又说了饭盒上的针痕。谢临舟则把香箱底的铜片画在另一张纸上。
“箱底那枚铜片。”他说,“边缘沾着新蜡,像是用庙里的香蜡拓下半钥形状,再嵌回箱底。”
两边消息对完,他们拿着图去见顾衡。顾衡听完,谢临舟将半钥图样另抄一份封好,交给自己的暗桩送往义庄询问陈三安。
半个时辰后,回条送到验舱房。陈三安写道:他只经手白票拆账和当日结算页,铁账送往“水神”以后由谁持钥、钥上有几齿,他从未见过,不能凭这张图辨认。
顾衡问:“铁账已经到庙?”
谢临舟道:“还不能断定。这里只能证明有人曾在庙里拓过半枚钥匙的蜡模。”
青砚从门外快步进来:“东丰三辆车动了,比旧例早半个时辰。重马车走官道,盐货车往水湾,轻骡车进南市。”
“庙里呢?”云满问。
“守卫没减,后门多了一条无篷船。”
谢临舟立即落子。
“顾大人带人拦水湾盐车,以盐课验货名义开箱。官道重车只跟不拦,让两名暗桩记去处。云满跟南市轻车,我随顾大人。”
云满看他:“你不是判断轻车有钥匙?”
“所以由你去。拿钥匙,不追人,不恋战。”
“庙下留谁?”
“阿荇、青砚和侯府两名暗卫守暗渠,顾大人的两名水手守外河。看守若动人,只标船,不截。火油一燃,先开水闸。”
顾衡皱眉:“庙下已有侯府的人,还要留我两名水手?”
“暗卫跟人,水手熟悉水闸。缺一边都不行。”
三路人马从验舱房分开。云满走前,谢临舟在门边叫住她。
“南市人多,先顾好自己”
“好。”
她答得干脆,转身便走。
初七暮色压下时,轻骡车穿过南市最拥挤的灯棚。
云满还没靠近,赶车人已经割断缰绳。
受惊的骡子撞向人群。
云满没有扑木箱。她先跃上车辕,一把收紧断缰,脚抵车轴将车头扳向空着的鱼摊。
木车撞翻两筐鱼,停在离孩子不到三步的地方。
赶车人趁乱抱起小箱钻进灯棚。
云满把缰绳塞给鱼贩:“看住骡子。”
她踩过倾倒的长凳,追进灯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