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暗渠救人(2/2)
守在岔口接应的盐丁听见,立即转身朝上游高喊:“开闸——”
喊声沿着狭窄渠壁传了出去。守在旧水闸旁的盐丁听见接应,立刻与侯府暗卫一同砸向封板。
封板破开,暗渠水声陡然变大。渠水灌进油槽,火被压低一瞬,又沿漂油向铁匣爬。
第二名守卫趁水声掩护再次挥刀扑来。云满侧身避开,抬脚踢中他的腕骨,短刀落进水里;她随即扫中对方膝弯,趁人跪倒,一记掌刀劈在他颈侧。第二人也伏地昏了过去。云满将两把刀踢远,确认两名守卫都没有再起身,才抢到匣前。
两枚半钥合入锁孔,左转三圈,锁内连续响了三声;右转一圈,匣盖弹开半寸。
她没有翻页。
铁账分作数册,用油布裹成一摞,匣底另压着半册医簿。她将账册连同医簿全部取出,以湿布包紧,又伸手扫过匣底,确认没有遗下纸页。空铁匣太重,她便将它留在水中。
另一边,西门外也守着两人。谢临舟借顾衡铜符先声喝止。
“盐巡查夹银,退到墙边!”
两名守卫辨不清真假,其中一人下意识去看领头人。青砚趁这一眼扑上,抡木棍打掉领头人手中的火把,回手又扫中他的膝弯。领头人跪倒在地,另一名守卫拔刀堵向西门。谢临舟侧身扣住他的手腕,借着冲势将人撞上门框;青砚随即补上一棍,打落短刀,又扯下墙边缚货的粗绳,将两人的手反绑在木柱后。
确认两名守卫都无法起身,阿荇才从旁绕过,直奔西门。
门后关着七个人。
两个账房,三名船工,一名染坊女工,还有一个双腕被锁、靠墙坐着的中年女子。
她脸色苍白,右肩裹着旧药布。阿荇看清她的脸,眼泪一下滚了出来,蹲下替她探脉:“夫人。”
陈知微听见疾步声,从阿荇肩后抬起眼。目光落到谢临舟脸上的那一刻,她瞳仁微微一缩,始终平静的神色终于裂开一道缝,扣在锁链上的手指也不自觉地收紧。
谢临舟已经越过阿荇,在她面前蹲下。两人的目光撞在一处,他呼吸滞了一瞬,随即接住青砚从领头守卫腰间扯下、迎面抛来的钥匙,立刻去开腕锁。
钥匙齿在锁孔边磕了一下。谢临舟的手向来很稳,此刻指节却绷得发白。他看见她右肩药布边缘渗出的暗红,又看见铁环磨破的腕骨,下颌收紧,只低低唤了一声:“母亲。”
陈知微唇角轻轻动了一下,眼底压了十余日的戒备终于松开:“舟儿。”
腕锁打开,铁链落地。她抬起恢复自由的左手,握住谢临舟的手臂。冰凉的指尖隔着衣袖停了短短一瞬,像是要确认眼前的人确实已经来到她身边。谢临舟反手扶住她,两人都没有移开目光。
外面传来木梁爆裂声。陈知微先松开手:“开脚锁,出去再说。”
谢临舟点头,立刻俯身开锁。最后一声锁响,他扶陈知微起身:“母亲,能走吗?”
“能。”陈知微借他的手站稳,阿荇从另一侧托住她,三人立即朝门外走。
阿荇还在掉眼泪。陈知微边走边按了按她的手:“先别哭。门外有几个人,退路验过没有?”
“青砚守门,盐丁守渠口,退路通着。”
走到门边,陈知微已经将另外六人的情形扫过一遍:“船工先走,他们会水;染坊女工跟阿荇;两个账房分开,别挤在一处。”
谢临舟立即让会水的船工先扶伤者入渠,自己留在门边点人。陈知微见救人的次序和退路都已安排妥当,眼底那点欣慰更深。
外面火烟已经压进甬道。
地面的十名守卫听见火警,先后向冒烟的东侧账室涌去,一时无人顾及藏在后埠河弯下的退水渠口。
第六人下水时,西门屋梁突然落下一截燃木。
谢临舟抬臂格开,焦木擦过袖口,浓烟又逼得他脚下一晃。陈知微反手拉住他,扯下墙边一块浸水麻布拍在燃木上,又托住他的手臂,催着众人加快脚步撤向渠口。
最后一人入渠,东边的云满也抱着那包账册冲出来。她一眼看见谢临舟焦黑的袖口,眉心倏地收紧。脚步没有停,目光却在他手臂和脸上多落了半瞬。她攥着湿布包裹的手指紧了一下,才将东西塞给青砚,问得比平日更急:“人齐不齐?”
“七个,齐。”
“走。”
众人顺水爬出后埠退水渠。身后的废染坊冒出黑烟,火却因开闸泄水没有烧进西室。留守盐丁当场点人、记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