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湿谷成耗(2/2)
云满已经回到四只重封袋旁。她蹲下身,从第一只查到第四只,手指沿着封口慢慢摸过去。四道封绳都没有断,侧边却各有一排细小针孔,排列成同样的三角。
她把其中一只粮袋转过半圈。袋肩贴近封口处露出一个小圆孔,周围的麻丝都向里倒伏。
“这里进过东西。”
云满没有拿东西往孔里试,只让书吏取细尺量下孔径,再把麻丝向内倒伏的形状画在验袋图旁。
陈知微从矮案前走来,用银针从孔边挑下一点白色结晶,送到舌尖,随即偏头吐在空盂里。
“盐。”
站在仓使身后的老仓吏动了一下,腰间钥匙碰出一声轻响。他立刻按住钥匙串,抬眼看向孔边那点白霜。
“木斗底写的‘水润’,灌的难道是盐水?”青砚问。
“若灌进去的是淡盐水,可能是想让粮晚些发酸,同时借米粒吸水添重。”陈知微道,“不过水闷在袋心,久了仍会生霉。是不是这套做法,还得另试。”
青砚转身招来两名仓工:“取十五斤同批干米,三只一样的小样袋。秤也抬到廊下。”
仓工很快把米和粮秤搬来。书吏将十五斤干米均分三份,每袋五斤:一份不动,一份喷清水,一份灌入极淡的盐水。三只小样袋并排压实半个时辰,再逐一挂上秤钩。
盐水样袋比干粮样重了近五两,体积也略微涨起。
“若整袋都照这个比例做,车数、袋数不变,秤上却能凭空多出一层。”顾衡道。
谢临舟摇头:“水不是粮。多出的只是秤重,不能把这近五两记成实粮。”
他让书吏把“增重”与“实粮”分两栏记。
午鼓响过,差役把三十六张编号竹匾从檐下搬到日头里。三十六罐米各取等量,薄薄铺作一层,一罐一匾,书吏守着号码逐匾核对。晒足一个时辰,众人又把竹匾抬回秤旁,以同一副平码复称。各样取量、铺法和日照时长相同,这次只比较失重多少,不把它当作完全晒干后的净重。自然受潮样只轻了一点;四只袋心湿样每十斤少去近半斤,夹沙粮则筛出粗砂、湿麸和碎壳。
书吏翻开东二仓的入仓簿和报耗簿,沿着同一组袋号前后查找:“这四袋入仓时记的是足重。一个月后,报耗簿把它们列作霉损。”
谢临舟问:“两本簿能不能证明水是在入仓复称前灌的,还是入仓后才灌的?袋心的粮又是什么时候换的?”
“不能。册上只有总重和报耗数,没有重封时辰,也没有经手记录。”
谢临舟指向分列的竹匾和账簿:“那就分开记。人为灌湿是一项,足重入账是一项,隔月报耗又是一项。重封时辰没有查清以前,不许替它们排先后。”
仓使看了一眼身后的几名仓吏,取出帕子擦了擦颈侧,开口时语调仍压得平稳:“袋孔、盐水和重封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