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活户复核(1/2)
五月二十一日午后,云满把当票带回案房。谢临舟看过一遍,对青砚道:“先别传掌柜。人还没到,消息若先到了,账页就该动了。”
他将会勘签递过去:“带一名邻府书吏、两名差役去广济当铺。照票号找到原账,当场验页封存。账封好,再把掌柜和账簿一并带回来。”
青砚接过会勘签,点齐人手赶到广济当铺。他进门便直奔柜前,把当票放下:“查这个号。”
掌柜见青砚身后还跟着书吏和差役,脸上的迎客笑意顿时僵了。他不敢多问,忙从柜后取出当年冬簿,翻页时手指发紧,一页纸连揭了两回,才找到票号所在。
邻府书吏先核页码、骑缝印和前后连续的票号,确认中间没有抽换,才让他指认。账上记着铜簪一只、锡碗两只,当钱一百四十文;保人栏中的押记属于下湾粮差。书吏又按票号调出过期货出簿,将两处账页分别封住。掌柜盯着封条,喉结动了动,额角已经沁出一层细汗。
掌柜刚要开口解释,青砚已经收起当票:“走吧,掌柜的。”
半个时辰后,两册铺簿摆上案房长案,封条仍是离铺时的模样。掌柜被带到案前,谢临舟等书吏逐一验过封记,才翻开冬簿。
谢临舟将冬簿转向掌柜,指尖点在保人栏上:“何杏拿铜簪和两只锡碗来当的这一笔,为何押着下湾粮差的记号?”
“是他陪何杏来的,价也是他在旁边催着定的。”掌柜道。
“东西后来去了哪里?”谢临舟又问。
掌柜又翻到过期货出簿中对应的一页。何杏的票号列在一批杂铜中,出货日、总重和收货人俱全,末尾盖着沈家铜器作的收讫印。
“赎期过了以后,沈家铜器作来收旧铜旧锡。”掌柜说,“这三件也在里面。”
书吏落下最后一笔,将供词从头到尾念给掌柜听。掌柜听罢不敢多言,只说一句“并无错漏”,便在末尾签名按印。
谢临舟合上冬簿:“先带去偏房候着。铺里的伙计问完以前,不许让他们见面。”
青砚朝差役示意。两名差役一左一右将掌柜带出案房,直到脚步声消失在廊下,书吏才将旧灯比验记、当票抄件、铺簿核验页和掌柜笔录分别装袋编号。
谢临舟让书吏在证目旁注:“可证强征与冒印,不可据此核定虚粮总数。”
掌柜的笔录刚封好,隔壁核户房便有书吏送来四张刚刚对完的户目:“这四户,人还在,户籍却都已经销了。”
谢临舟翻到其中一张,在那个曾于旧堤药棚验过身份的名字上停住:“孙槐人在哪里?”
“就在隔壁候着。”
“带进来。钱茂也一并带来。”
片刻后,孙槐拄着木杖走进案房,钱茂跟在差役身后。
谢临舟将两册并排摊开:“返乡册上说,你腊月十二领足了粮,当日便已返乡。田册却又把你列作逃户,还将你名下的田亩减免抵给了一户沈姓佃户。哪一处是真的?”
“哪一处都不真。”孙槐掀开裤腿,露出去年修堤砸伤留下的弯疤,“腊月十二,我还在赈棚里换药。我人在这里,算哪门子的逃户?”
钱茂站在一旁,不敢抬头。
谢临舟转向他:“孙槐是东曲村人,这条腿也是修堤时伤的,你认不认?”
“认。”钱茂低声道。
“既然认得活人,为何还在逃户册上按印?”
钱茂嘴唇动了几下:“田册送到村里时已经写好了。粮差说孙槐逃了,田由一户沈姓佃户接种,叫小人照册按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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