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好好待她(1/2)
验房散会时,已近二更。
书吏把四只封筒收入不同证匣,顾衡与邻府推官逐一签完外封,先带人离开。门扇开合,廊下的雨声一下清楚起来。
青砚从小炉旁端回那只饭碗:“鸭腿还热,汤也重新添过。”
云满接过碗,没有立刻吃。她看向仍站在长案后的谢临舟:“我还有话同你说。”
青砚抱起托盘,脚步顿了一下。退出去时顺手把两扇门都合严了。
顾衡走在廊下,听见关门声,回头看了一眼。陈知微提着药箱走在他身侧,神色平静,像什么也没有看见。
“年轻人还要核路线。”顾衡低声道。
“顾大人若不急着回去,也可以留下核。”陈知微说。
顾衡立即加快脚步:“我还要看封卷总目。”
屋内只剩谢临舟与云满。
桌上摆着三张路线图,水路用蓝墨,官道用黑墨,几处易设伏的峡口圈着朱红。灯芯燃得久了,顶端结出一小朵灯花,照得图上水线微微发亮。
云满把饭碗放到案角,点了点图上的朱线:“这条路,谁带主车?”
谢临舟正在收图,指尖停在最北侧的一处山口:“我。”
“划掉。”
她将三张图重新摊开,免得他又把最险的一张单独收进自己袖中:“你在北境被追杀时,总把最坏的路留给自己。现在不只有你,还有证人、车夫、书吏和护卫。你若先出事,后面的人听谁的?”
“我是主押官。”
“所以你更不能把自己当诱饵。”
云满说得直接,手指也正压在那条由主车引开追兵的朱线上。谢临舟看着她的指尖,没有像从前那样用一句“我自有分寸”把话挡回去。
“出城以后,路线由我、罗校尉和你交叉复核。”他说,“若我受伤或失去判断,由你们两人改道。”
云满这才把手从朱线上挪开:“这还差不多。”
“你也一样。”
“我怎么了?”
“你能救人,不等于每一次都该由你先冲进去。”谢临舟把水路图转向她,“若必须离队,先告诉外面的人从哪里接你;若有两条退路,不许只给自己留最险的一条。”
云满看着他:“这是命令?”
“是商量。”
“若我不同意?”
“那便继续商量,直到我们都知道彼此要做什么。”
他的语气仍然平稳,按住图角的手却比平日用力。云满看了一会儿,忽然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压在他手背凸起的指节上。
谢临舟没有躲。
“松一点。”她说,“纸没得罪你。”
他手上的力道慢慢松开。那张路线图从指下舒展开,原先被压出的一道浅痕却还留着。
“可以商量。”云满道。
谢临舟低低应了一声:“好。”
云满收好路线图,重新端起饭碗。鸭腿确实还热,她咬了一口,抬眼便发现谢临舟还在看她。
“你又不饿?”她问。
“不饿。”
“你一整夜没喝茶,也没怎么吃东西。”
谢临舟正要说稍后再吃,云满已经撕下一块没有骨头的鸭肉,放进旁边干净的小碟里,推到他手边。
“这是我的饭。”她说,“我分给你,不算你抢证人的口粮。”
谢临舟看着那块鸭肉,眼里终于有了一点笑:“云护卫分得很清楚。”
“跟谢大人学的。”
他拿起筷子,把那块肉吃了。
云满满意了,低头又吃两口,却没有像平时一样只顾着碗。她的目光越过氤氲热气,落到谢临舟脸上,又慢慢移到他的唇边。
谢临舟察觉了,耳后重新泛起薄红,却没有低头避开:“在想什么?”
“想我方才问过的事。”
“现在仍是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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