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封卷北归(2/2)
两人的话音刚落,校场另一头忽然传来一声木响。
第三辆囚车向右歪了一下。
车匠急忙扶住车辕:“新轴还没吃稳,垫一垫就好。”
云满已经走了过去。
她蹲下敲了敲右轴,又凑近闻了一下。
“拆。”她说。
车匠拦在前面:“三十六辆车都等着,拆轴至少耽搁一个时辰。”
“那就耽搁。”
“误了出城时辰,谁担责?”
云满抬头看他:“车烧了,你担吗?”
车匠的脸色变了。
他猛地伸手去抓车轴下露出的一点铜色。云满比他更快,一脚踏住他手腕,将人压在车轮旁。两名军士随即上前反剪住他的双臂。
木轴被当场剖开。
里面藏着一根细铜管,一端藏在轴帽下,另一端正对浸过油的木芯。途中只要有人趁停车时往管中送一点火星,整根车轴便会从里面烧起来。
而这辆车上,原本要押的是陈三安。
罗校尉一把揪住车匠衣领:“谁叫你装的?”
“不是我!”车匠脸贴着地,声音发颤,“我不知道谁装的,有个人给我三两银子!”
“长什么样子?”
“戴斗笠,看不清脸。他知道我娘住在哪条巷子……我若不答应,他便要烧我家。”
罗校尉还要再问,谢临舟先让人封住他的口供和那根铜管。
谢临舟将后续复查交给顾衡,并让人先把车匠家属转往安全处。
“昨夜能进校场的四十七人,分开复问。查他三日内见过谁、钱从哪里来,也查他家中有没有被盯。”
罗校尉冷声道:“为了一个车匠,全队再停半日?”
“不停。”谢临舟看向已经发白的天色,“换轴,换车号,所有车辆出城后每五十里再换一次位置。对方想让我们为了查内应困在江宁,我们便不能如他的意。”
罗校尉松开手:“既怕烧车,又怕被拖住。你们文官办差,心眼果然多。”
六月初一,寅时,第一队空粮车从北门出城,插巡盐旗,直走官道。
半个时辰后,第二队带着两辆封箱车走西门。车里有可供查验的副本和真实路引。
天亮前,真正的主队才从东侧水门分批离城,在二十里外旧堤会合。三十六辆车摘去官牌,扮作运送修堤木石的料车。
谢临舟递给云满一张只画到三十里外的路图:“今日沿水岸走。”
“明日呢?”
“看今夜哪条路有人等。”
云满把图还给他:“那你看前面,我看后面。”
青砚抱紧名册:“中间呢?”
罗校尉从三人身旁走过,没好气地道:“中间有我,还有六十多双眼睛。不是只有他们两个会办差。”
云满认真点头:“这样更好。”
队伍出城不到十五里,南岸升起一道灰烟。
空粮车被人拦了。
又过一刻,西面接连升起两道黑烟。
那代表对方不但拦住封箱车,还要求开匣接管。
两条假路,同时被人盯中。
真正的主队没有回头。罗校尉打出换位旗,三十六辆车在河湾处分成前中后三段,迅速换掉原来的车号。
云满回望烟起的方向,手已经按上刀柄。
“他们猜得太快了。”
“不是猜。”谢临舟道。
江风卷过堤岸,吹散远处的黑烟。可更远的路口后面,似乎还站着看不见的人。
谢临舟望向北方。
“他们早就在等我们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