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芦管传路(2/2)
“她水性还不错。”
“我也知道。”
“那您为何——”
谢临舟转头看他。
青砚立即低头翻册:“属下只是想说,接应时辰该记在哪一页。”
“记在临时离船页。”
“是。”
桥下,挑柴人确认四周无人,才从柴捆里抽出一截两指长的芦管,塞进桥洞石缝。
云满藏在对岸芦根后,看得清清楚楚。
挑柴人沿北岸离开。约一刻钟后,一个挎鱼篓的孩子从桥南跑来,从石缝里摸走芦管,又原路往柳河镇跑去。
鱼童离开河岸后,便出了她的视线。
从镇里赶来的便衣巡丁已经藏在桥南土路旁,随即接上,继续跟进镇里。
原先跟人的斥候则留在北岸,继续盯住挑柴人的去向。
云满退回回水湾,走到尾船旁时,先拉了一下绳。
谢临舟依约放绳。
她又走近几步,忽然连拉两下。
船头的人立刻俯身,朝她伸出手。
云满把手递了过去。谢临舟握住她的手腕,她借力一跃,稳稳落在甲板上。
她鞋底沾水,落地时微微一滑。谢临舟另一只手已经扶住她的手臂,待她站稳,便立刻松开。
云满低头看了看空下来的手:“谢大人松得真快。”
“船上人多。”他低声道。
“人少便可以多拉一会儿?”
谢临舟明知她故意逗他,耳后还是红了。他替她挡住身后船工的视线,只说:“先去换衣,别着凉。”
云满往舱门走了两步,又回头:“谢大人,你还没回答呢。”
“斥候还没回来。”
“那我等会儿再问。”
谢临舟弯腰捡起她落在甲板上的刀穗,放到舱门边她一伸手就能拿到的地方。
约莫半个时辰后,岸上斥候乘巡检的小舟回到回水湾。
鱼童进镇后,把芦管交给染坊门前一个蓝衣伙计,得了两文钱。蓝衣伙计没有回染坊,拿着芦管直奔南门。提前等在镇口的巡检依照约定,等他走出集市才将人拦下,没有惊动桥边和染坊里的其他人。
“人暂时扣在镇外巡房,芦管还在他身上。”斥候道,“从桥洞到南门,一直没有离开我们的视线。”
前船和中船仍在北水道缓行。谢临舟带云满、罗校尉和一名书吏乘巡检小舟去镇外巡房,其余人继续守船。
巡房离河岸不过百步。几人到时,蓝衣伙计已经被分开看守,芦管则原样放在桌上,由巡检和回来报信的斥候共同看着。
书吏当面剖开芦管。里面的油纸只写了七个字:三船,北水,午过磨。
染坊伙计起初说自己只是出城买靛。巡检把鱼童带来隔门问过,他才承认近半个月一直替人递管。每送到下一个渡口,便能得十文钱。
北岸斥候也已跟到挑柴人的住处。等芦管在南门截住,巡检才去把人请到另一间屋里问话,没有在桥边惊动他。
“谁让你送的?”罗校尉问。
“一个外乡人。”
“长什么样?”
“三十来岁,个子不高,左手小指少了半截。”
“叫什么?”
“不知道。他只说看见官船便递,别问别看。”
三边问话结束后,谢临舟借巡房的长案,把三人的关系画在一张纸上。
她扫了一眼。
谢临舟把笔递给她:“你来写结语?”
押队另取一截同样长短的芦管,装入新写的假纸。
假纸上:三船,东水,辰时已过水磨。
云满看着封好的芦管:“你说他们会信?”
谢临舟望向窗外通往南门的土路:“很快便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