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陆路整队（2/2）

队首两骑探路，前队六车，中队十车，后队十二车。云满从后队巡到中队时，谢临舟正骑马走在第五辆原件车旁。

她放慢马速，与他并行：“谢大人的巡线是不是又往后挪了？”

“前面路平。”

官道两旁长着半人高的野草，雨后的风从草尖掠过。前后都是车轮与马蹄声，并没有人留意他们说了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道：“想离你近点儿。”

云满眼里的笑意一下漫开：“谢大人，越发嘴甜了。”

云满伸手去拿他鞍旁的水囊。谢临舟先一步解下来递给她。

她喝完水，把水囊送到他面前。谢临舟看她一眼，接过去喝了一口。两人用的是同一个囊口，他的动作依旧从容，耳后却悄悄红了一点。

云满看见了，没拆穿，只催马往前半步，唇角一直没有落下。

午后，车队遇到一座窄桥。

桥只容一车，两块桥板已经松动。木匠用空粮车试压，左侧木板立刻下沉半寸。年久失修，断口发黑，榫头也烂了。

罗校尉让人换板加梁。修好以后，粮车先过，证人车随后，五辆原件车隔开通行。周文敬的囚车走到桥心时，他忽然喊腹痛，押员没有在桥上开锁，只将车赶到对岸，再请军医隔栏诊脉。

云满站在桥北接车，最后一辆原件车过去时，她才踩着新换的桥板往回走。

脚下木板轻晃了一下。

谢临舟一把握住她的手腕。

“我没事。”云满道。

“这样稳点儿。”

云满索性由他牵着走完最后几步。到了实地上，谢临舟仍没有立刻松手。

她低头看了看两人交握的手：“谢大人，桥已经过完了。”

“嗯。”

“那你还握着？”

谢临舟这才松开，神色看不出变化：“确认你站稳。”

“确认这么久？”

“桥滑。”

云满抬脚在干燥的土面上轻轻踩了两下：“这里也滑？”

谢临舟沉默片刻，转身去看下一辆车的封绳。

云满在他身后笑出声：“谢大人，你如今说谎也不大高明。”

他没有回头，只道：“我去前面看看。”

酉时，车队抵达村外晒谷场，围成第一夜的完整陆阵。

罗校尉去安排守夜，书吏各自收册。云满绕外圈走第二遍时，谢临舟端着两碗饭过来。

“先吃。”

“还有两辆没看。”

“吃完再看。”

她接过饭碗，靠着车辕坐下，安静吃完。

等两只空碗收走，谢临舟把重画的车图铺在车辕上，准备用两枚小石子试走换岗路线。

他将浅色石子放到中后两队交界处，再用指尖从前队划来一道折线：“先巡前队，再由外圈折回。这里离三处响箭都近。”

云满把深色石子往后推了半寸，正好停在折线旁：“那这个就是你，这样更近。”

夜深以后，晒谷场四周安静下来。云满与谢临舟并肩走完最后半圈，只在第十一辆车轮下添了一块垫木。

走到中后两队交界处，云满发现他的巡线果然比原图向后挪了。

“谢大人，你的巡线又往后了？”她问。

“嗯。”

谢临舟看向她。

四周灯火稀疏，最近的护卫也隔着两辆车。云满站在他面前，眼里带笑。

他低声道：“这样离你更近点儿。”

云满安静了一瞬，伸手牵住他的袖口。

谢临舟低头看了一眼被她牵住的衣袖，没有抽回。

两人放慢脚步，一起穿过中后两队之间的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