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断桥改道(2/2)
车轮碾上碎石,他还在看车顶的旧布。护卫伸手扶他,他才发现已经过了河。
午后,上游漂来一截树干,撞歪了竹标。罗校尉停渡,让河工重新探路。又有一名执钥书吏滑伤了脚,被人架上岸,湿鞋一脱,脚踝已经肿起来。
陈知微给他裹伤,谢临舟让县丞见证,将他腕上的钥匙封存,另按册中次序启用候补。
余下几辆车入水前,云满与谢临舟商量换了位置,由他守高处传旗,她去对岸接车。
日头偏西,改道的二十三辆车全数上岸。云满核完最后一辆车号,朝上游扬起手。
谢临舟收旗,带留守护卫过河。
车队在纤道尽头的石场扎营,车轴重新上油,湿封逐一核验。陈知微先看昨夜受伤的两人,再叫阿荇坐着分药。孙槐有些发热,接过药碗,问明日还能不能走。
“今夜退了热便坐车。”陈知微道,“再让我摸一次脉,别自己瞒着。”
“我不瞒。”他把碗捧近了些。
阿荇给他添了半碗温水:“那就把药喝净。”
河工头另捎来话,留在桥头的五辆车要等明早铺牢桥板才能过。谢临舟让护卫继续守着,过桥后由本地向导领到石场,再循官道追队。
罗校尉合上路图:“今日少走三十八里,明日追回来?”
谢临舟朝医车看了一眼:“不追。下一驿改宿处,先让人送信。”
罗校尉去安排传信,青砚也抱着核过的册子退下。云满替谢临舟收起路图。
棚外传来马蹄声。取文骑喊了一声,谢临舟抬头,云满已经让出案前的位置。
去第四回文点的取文骑带着差役进了石场。桥北驿柜扑了空,骑手依停用暗记找到接应人,沿新路赶来,两匹马身上都是汗沫。
差役先对木牌,再报保护处换岗情形,将贴身文袋交到案上。
“母女都在。这是新录问答和平安纸。”
谢临舟与她核了往返路线,陈知微展开陶妻的指印,与旧样并排看过,又指着问答中的一句话问:“这个是谁问的?”
“我问的。”
陈知微把旧供翻到一处。两张纸上都提到盐罐放在灶左,受潮后陶顺不肯认。
谢临舟问:“原籍的火呢?”
“真烧了,烧的是空屋。尸首也查了,一老一少,从乱葬岗移去的。年岁看着相近,可小的身上也没有那处烫伤。”
青砚翻开后面的讯问:“那死亡文书怎么出的?”
“里正说,有人持府衙差牌来,告诉他母女已病死在外,让他补报本籍。给了两匹布。书手照他说的填名,仵作看着姓名验尸,都认下了。”
“差牌可扣下了?”
“没有,人早走了。地方正在追查那两匹布。两具尸首另立案验认。”
谢临舟将几份回文分开放好:“尸格、假死文书归外案。平安纸验讫,给陶顺。”
阿荇扶着车沿站起来。陈知微看她一眼,她便叫上书吏,慢慢走到囚车旁。
陶顺听见脚步,先往她手上看。
“家里的?”
“嗯,你听他念。”
书吏念完平安,又念到盐罐那一句。陶顺低着头,忽然拿袖子按住眼睛。
“灶右边搁不下,她堆了好些碗。”
没人接话。他又看了看那枚指印,将纸折好,放进贴身衣袋。
阿荇问:“饭还添么?”
“添一点。”他声音仍哑着,“劳烦你。”
囚车那边,书吏端着空碗回来:“大人,陶顺问,明早能不能请大人过去。他说有话要补。”
谢临舟抬起头:“告诉他,明早停妥车,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