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京门夺证(1/2)
七月十二日,押队走到京南牌坊时,太阳已偏了西。
七十里路,几次为伤者停车。最后二十里,菜车、香客与进城交税的粮车挤满官道。前后的骑兵反复请人让路,鞭梢始终朝下。
云满在医车内卷起一角帘。赵广坐在车厢另一侧,右臂仍夹在木板中。医车后面,年长执钥书吏的车紧跟着车轮。
两辆菜车跟了三里。前面卖菜的人遇见村口还会吆喝,那两个车夫一句也不叫,眼睛总朝后队执钥书吏的车上瞟。
她让后骑传话:“盯住那两辆车,别拦。”
南门很快在望。吊桥已经放平,城门仍闭着,桥头外站着一列城卒。
领头武官展开大理寺拘票,命谢临舟下马。
“有人告你私押地方官、冒名立证、沿途更换案卷。即刻停职候核,人犯与证物先送武库,由京中另遣官员接管。”
谢临舟没有下马,先命前车停在桥头候检空地。
后骑将信号一路传下去。二十三辆车逐辆下楔,车尾仍停在来路官道上。后面的货车随即堵住,行人贴着车辕往前挤。
傅成上前,把拘票举向夕光,摸过纸纹,又取随身印样逐角比对。纸纹、朱色和印边都没有破绽,案号也合大理寺格式。第二页还附着赵广的死亡抄件。
武官看向医车:“赵广地方已经报死。车里的人是谁?”
赵广左手握紧车沿,夹板下的右臂颤了一下。
云满压低声音:“坐稳。军籍和退役木牌都在。”
武官又展开一页:“京南拾得江宁原件旧封一块,与押队现封不能相合,证物须先扣下复查。”
傅成把证袋举到昨夜拓样旁。残泥边缘的两处缺口贴住了纸上的墨线,封纸上写着“京南拾得”。
傅成把昨夜见证放到拘票旁:“这块残泥昨夜失窃,当场取模、作废。今晨已报三司。”
武官没有收起拘票:“我这里还没有三司回文。只有这张大理寺拘票。”
谢临舟看过附件,把票放回案上。
“我可以候核。人证与五匣依原令交三司会验,不能送武库。”
“票上写了接管。”
“请签发官带原簿来,与原押送令当面核。”
城门仍没有开。
傅成指挥车队在桥头空地折成两排。前车横在吊桥外,五匣车和证人车收进内侧;医车与后队执钥书吏的车并在一处,两扇车门相对,中间只容一人侧身。东侧留出一条通往桥面的路,城卒却还守着栅栏,后面的货车越堵越长。
人群里有人喊:“押队仗势堵路!”
谢临舟下马解下佩剑,连剑鞘交给青砚,自己走到验票案前。
“我就在这里。先开侧门放人。”
武官看了看他的空手,抬手让城卒移开一半栅栏。城门侧扉开了一道窄缝,行人与挑担的人先往桥上走。
那两辆菜车也跟着向前挤。
云满看见一名车夫松开缰绳,右手探进菜筐。
“后队,盾!”
弩弦一响,箭扎进押队前列一匹拉车马的颈侧。马扬蹄向桥面冲,车夫猛扯缰绳,割开易断副绳,将惊马放向西侧空地。车身被带得斜移半尺,两面长盾同时卡进轮下。
紧接着,十余辆夹在人群里的菜车掀开菜筐。短弩、火罐和钩索从青菜
有人扯着嗓子喊:“钦犯劫城!谢临舟要杀官差!”
桥上的城卒齐齐回头。
两名袭击者扑向前车,弯腰去拔轮下楔木。
“前车不动,横辕!”罗校尉吼道。
两名押队车夫合力扳横车头,护卫把长盾压进轮隙。傅成抓住武官的衣袖,将他拽到验票案后。一支弩箭从两人方才站立的地方擦过,钉进案脚。
“箭从菜车来!”傅成指着箭尾喝道。
第二支弩箭落在城卒脚边。武官提枪转身:“封住菜车来路!先护百姓!”
一辆菜车的筐底全是石块。车夫狠狠抽了马臀,随即跳车。惊马拖着石车斜冲向东侧人群。
妇人抱着孩子跌倒,粮袋滚进桥沟。罗校尉带四人甩出钩索套住车辕,两名护卫以盾抵轮。车头被硬生生拽偏,擦着妇人的裙角撞上桥栏。
外圈刚让出一道缺口,三名袭击者便钻了进来。两人扑向前队执钥车,另一人直奔医车后的年长书吏。
年长书吏刚从车里探头,刀锋已经朝他系着钥袋的手腕落下。
云满一脚踏上车板,带鞘短刀横着撞开刀锋。左肋猛地一疼,她右手一松,刀鞘险些落地。
她退进两辆车之间的窄缝,把书吏拽回车门内。袭击者又刺一刀,刀尖扎进门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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