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今日可以(1/2)
七月二十二日酉初,御前复核的副页送回三司。主审在解除候讯文书上落签,书吏随即拿到外院东廊。
云满、陈知微和阿荇站在廊下。书吏展开文书:“三千石主案审结,御前复核无误。侯夫人,您三位自此解除候讯,可以离开三司。”
云满问:“现在就能走?”
“能。往后若审袭证案需要补问,三司会另发传帖通知各位。”
“刀呢?”
“本来就是你的,直接带走就是。”
云满把短刀扣回腰间:“师姑,那我跟你回侯府。”
阿荇提着药箱站在陈知微后面。
陈知微看着云满道:“好,马车在东门,我先带你回去拆药。”
谢临舟从签押房方向走来,在廊下停到云满面前:“我来接你们。”
马车赶在闭坊鼓前到了定北侯府东侧门。门内是一条南北向的槐荫道,左边月门通客院,右边矮墙后是马厩,再往北是小校场。云满从车上下来,先试侧门门闩,又沿道走到马厩墙边。
一棵老榆树从墙内斜伸出去,最低的树杈离墙头不到半臂。
谢临舟跟在她两步之外:“东厢已经收拾好。若院墙太高,或门的位置不合适,还能换。”
云满仰头看过树杈:“从这里能翻出去。”
侧门管事站在门内,闻言忙道:“云姑娘要出门,走门便是,小人不敢锁。”
“夜里呢?”云满问。
“亥时后外门落闩。姑娘若要出去,敲东厢廊下的小铜钟,值夜人来开门。”
陈知微从北边月门探出身:“好了,快先来拆药。”
药房设在后院北厢。屋内一道屏风把诊榻与外间隔开,陈知微带云满进了屏风北侧,让谢临舟把热水、剪刀和新药放在南侧木架上。
“放下,出去。”陈知微在屏风后道。
谢临舟放稳铜盆:“我在廊下,有事叫我。”
布帘掀动,云满从屏风东端露出半张脸:“我没事儿。”
陈知微把她按回诊榻:“头收回来。”
剪开外层布带后,左肋上方的箭伤已经红肿。陈知微用温水洗净药渣,重新敷药。
“倒钩取出来了,伤口也不深。”她系紧最后一道布带,“但你一路骑马、坐车,伤口反复磨。近期不能大幅挥刀,不能攀墙。”
云满隔着屏风问:“小幅能到哪里?”
“手臂抬不过肩。”
廊下传来谢临舟的声音:“我在侧门加两人值守。”
云满立刻道:“守门可以,跟着我不行。”
“不跟。”
陈知微收起剪刀:“好了,昨夜有没有发热?”
“没有。”云满答道,“半夜醒过一次,伤口只是发紧。”
陈知微探过她的额头,又按住腕脉:“脉不浮,今日不用添退热药。”
谢临舟在屏风外道:“我去让厨房把晚饭送到东厢。”
脚步声沿着药房外廊向南,过了月门才听不见。陈知微重新卷起换下的布带,放进一旁的木盘。
“今日顾姑娘来找过你?”她问。
“来过。她说想继续同我做朋友。”
“可以结交。”陈知微道,“她连着来三司的那几日,我便托人问过顾家的情形。她虽是礼部尚书府的大小姐,家里却没有一群人围着她争内宅权柄。”
云满低头整理衣襟:“她母亲呢?”
“顾夫人出身将门,是位能骑射、敢上阵的虎女,十年前为国捐躯。”陈知微将药瓶一只只收入药箱,“顾尚书自夫人去世后一直没有续弦,名下也只有兰因这一个女儿,对她宠爱有加。”
“那我会好好对她。”
陈知微扣上药箱,“随你自己心意。”
云满摸了摸新护腕:“她送了这个,我答应教她避惊马。”
“只要你喜欢,这个朋友便可以继续做。”
“她还答应带我认路。”
“那就去。”陈知微看着她,“尚书府的门第不用怕,顾家只有她一个姑娘,顾尚书疼她,却没有把她锁在后宅。你照平常的规矩同她来往便是。”
云满点头。
陈知微提起药箱,“把衣襟理好,随我去外间。晚饭送来以前,先回东厢躺着。”
七月二十三日午后,云满在东厢廊下练了一刻钟左手短刀。刀锋只抬到胸前,伤处一紧便停。此后每日,谢临舟早出晚归,进侧院时先在月门外出声;云满应了,他才沿东廊进来。
七月二十四日下午,顾兰因带来一张城南街巷图。她坐在廊下石阶上,把汤饼铺、马场和三家不强卖裙钗的成衣铺逐一圈出。云满将画好的惊马避让步法交给她,又让她在空地上走了两遍。
“先让马看见你,再斜着退。”云满用刀鞘点了点顾兰因脚边,“别背对马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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