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真正能留下来的,不该只有许知微一个人(1/2)
“要做到你不在。”
“他们也知道什么时候该管。”
“什么时候该转。”
“什么时候该停手。”
方政委说完,赵春山先看向许知微。
“这意思是要写成一本册子?”
“差不多。”
“那可比培训麻烦多了。”
“为什么?”
“培训的时候嫂子站在前面。”
“谁听不懂还能问。”
赵春山点了点那份文件。
“真写成规范发下去,人家看歪了怎么办?”
这句话倒问到了地方。
许知微低头翻开文件。
第三阶段的要求已经不再是扩大人数。
而是把过去几个月做过的事,一项项固定下来。
谁先接触。
先问什么。
什么情况必须先看军医。
什么情况可以继续观察。
什么情况要暂停高风险任务。
什么时候必须上报安全风险。
普通求助记录该放哪。
家属说的话能不能直接当结论。
这些以前都靠培训、复盘和案例一遍遍校正。
真变成一套基层使用规范以后。
每一句都得经得住被人单独拿出来用。
“所以不能写成心理学教材。”
许知微合上文件。
“也不能靠大家理解里面的意思。”
方政委点头。
“省里要求的也是这个。”
“要简单。”
“能操作。”
“出了问题能知道下一步找谁。”
回东海的火车上,几个人一路都在讨论这件事。
赵春山最积极。
“我先提一个。”
“别写太多术语。”
韩主任看他。
“你还知道术语多不好?”
“我以前是不知道。”
“现在知道了。”
赵春山理直气壮。
“基层真忙起来,谁还有空先想这个反应叫什么?”
“就看人现在能不能训练。”
“有没有身体问题。”
“会不会出危险。”
许知微看了他一眼。
“这次你说得对。”
赵春山立刻坐直。
“那我是不是能参与编?”
方政委道:“本来就有你。”
“真有我?”
“第一批基层骨干里挑三个人。”
“你算一个。”
赵春山高兴了不到两秒,又警觉起来。
“不会又让我写‘我当初怎么做错’吧?”
“这次不写检讨。”
“那行。”
“主要负责看。”
“看什么?”
“看我们写的东西,你们基层到底看不看得懂。”
赵春山沉默。
韩主任笑了。
“说白了就是试读。”
“……”
“那也算参与。”
回到东海以后,第三阶段当天就启动了。
许知微把过去所有记录重新铺开。
最开始想按问题类型分。
失眠。
恐惧。
噩梦。
反复检查。
情绪低落。
异常兴奋。
可刚分到一半,她就停了。
赵春山坐在旁边。
“怎么了?”
“这样写不行。”
“为什么?”
“因为基层不是来判断一个人到底属于哪一类。”
“他真正需要知道的是。”
“眼前这个人,我下一步该怎么办。”
许知微把已经分好的纸又重新收回来。
换了另一种方式。
第一部分不写症状。
只写:
先排什么。
身体。
环境。
即时安全风险。
第二部分:
看什么变化。
睡眠。
饮食。
行为。
任务功能。
和本人平时状态相比,有没有明显不同。
第三部分:
下一步去哪。
军医。
基层正常支持。
家庭或现实事务渠道。
专业心理支持。
立即安全处置。
第四部分:
哪些事不要做。
不随便诊断。
不强迫倾诉。
不承诺绝对保密。
不把主动求助等同于能力差。
不把普通求助记录自动送进人事评价。
不因为一次哭、一次失眠就一律停训。
不因为本人说“我没事”就忽略已经出现的功能下降。
赵春山一条条看下来。
看到最后,忍不住道:
“这部分我觉得最有用。”
“为什么?”
“因为前面那些大家学几遍都能记。”
“最容易出错的,就是觉得自己应该多做一点。”
许知微点头。
这也是演训和第二阶段评估以后最清楚的教训。
基层心理支持最危险的从来不是“不像专家”。
而是学了一点以后,开始觉得自己什么都能处理。
第一版规范写完以后,一共十九页。
赵春山拿到手,只看了前三页。
“太长。”
韩主任脸一黑。
“你连看都没看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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