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坠藏(2/2)
她屏退了侍女,独自坐在梳妆台前。铜镜中映出她略显疲惫的容颜。她沉默地看了片刻,然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伸手从贴身的内袋中,取出了那枚红色的挂坠。
坠子在烛光下泛着温润内敛的光泽,那点隐隐的红色,如同凝固的血滴,又像是暗夜中不肯熄灭的余烬。指尖触及那冰凉的玉石表面,无数画面不受控制地翻涌而上——乌执将它递给她时认真的眼神,阿喜婆婆慈祥的笑容,危机时刻它散发的红光与异香,以及……它背后所代表的,与那个苗疆少年纠缠不清的过往与承诺。
烦闷,如同潮水般漫上心头。
这枚坠子,是庇护,也是枷锁;是回忆,也是负担。它时时刻刻提醒着她与乌执之间那斩不断、理还乱的联结。
她看着那抹红色,仿佛又看到了乌执呕血倒地时那双哀恸的眼,听到了他失忆后那声委屈的“姐姐不要阿执了吗”。
如今回到了京城,回到了她原本的生活轨道,沈知意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不能再沉溺于过去了。
她需要清醒,需要面对现实,需要想办法应对沈荆和梁仕初带来的危机,需要护住卓雅,也需要……安顿好那个失去记忆、却依旧危险的他。
她伸出手,拿起那枚犹带着她体温的挂坠,指尖在其上那古朴神秘的纹路上停留了片刻,最终,还是毅然决然地将其放回了紫檀木盒中。
“啪嗒”一声轻响。
她合上了盒盖,仿佛也同时将那段充斥着蛊虫、神树、爱恨与背叛的南疆记忆,暂时封存了起来。
她将小盒推回妆匣的最底层,用其他首饰稍稍掩盖。
眼不见,或许心便能静一些吧。
然而,当她转身准备歇息时,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自己腕间那枚无论如何也取不下来的银镯时,心中却是一片苦涩的了然。
屋内烛火轻轻摇曳,在她未曾察觉的角落,那枚被锁入匣中的红色挂坠,极轻微地闪过一道流光,转瞬即逝。而远在抱厦之内,原本闭目静坐的乌执,长睫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空茫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