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私会(2/2)
不知过了多久,屋内的烛火轻轻跳动了一下,似乎快要燃尽了。
沈霁澜终于完全转过身,走到了桌边。他并未立刻熄灯就寝,而是抬手,从储物戒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个样式简单的白玉酒壶,壶身没有任何花纹装饰,只在壶嘴处系着一根褪了色的红色丝绦。
看到那个酒壶的瞬间,谢璟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认得那个酒壶。
那是他前世常用的酒具之一。他嗜酒,尤其爱桃花酿,沈霁澜虽不常饮,却总会为他备着最好的酒和酒具。这白玉酒壶,还是某次他生辰时,沈霁澜赠予他的,说白玉温润,衬他。
他没想到,百年过去,这个不起眼的酒壶,竟然还被沈霁澜带在身边。
沈霁澜修长的手指摩挲着冰凉的壶身,动作很轻,眼神落在壶上,却仿佛透过它,看到了极其遥远的过去。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拂过那根褪色的红丝绦,久久没有移开。
那根红丝绦,是当年谢璟觉得壶身太过素净,随手从自己发带上扯下一段系上去的。当时沈霁澜还说他胡闹,他却笑嘻嘻地说这样才好看。
往事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带着隔世的恍惚与尖锐的疼痛。
谢璟只觉得喉咙发紧,一股酸涩直冲鼻尖。他几乎要控制不住,想要现身,想要告诉沈霁澜,他回来了,他就站在这里。
但他死死咬住了下唇,将翻涌的情绪强行压了下去。现在还不行,时机未到。
沈霁澜并未饮酒,他只是那样拿着酒壶,静静地站着,如同一尊凝固的玉雕。烛火越来越微弱,将他挺拔的身影在墙壁上拉得忽长忽短,明明灭灭。
最终,烛火挣扎了几下,彻底熄灭了。
屋内陷入一片黑暗,只有清冷的月光,透过半开的窗户,洒下一地银霜。
沈霁澜的身影在黑暗中模糊了轮廓,但谢璟知道,他还在那里。
又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黑暗中传来极轻微的声响,似乎是沈霁澜终于将那酒壶收起,然后传来了衣物摩擦的窸窣声,他应该是准备歇息了。
谢璟知道,他该离开了。
他最后深深地望了一眼那扇已经陷入黑暗的窗户,仿佛要将那人的身影再次刻入灵魂深处。然后,他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滑下树干,隐入阴影之中,沿着原路返回。
来去如风,未曾惊动一片落叶,一丝尘埃。
回到杂役院通铺,同屋的弟子们依旧酣睡如泥。谢璟躺回自己的床铺,闭上眼睛,脑海中却反复浮现着沈霁澜立于月下窗前的孤寂背影,以及他摩挲着那个白玉酒壶时,眼中一闪而过的、连他自己可能都未曾察觉的……温柔与怀念。
冰封的心湖之下,并非全然死寂。
谢璟的唇角,在黑暗中,缓缓勾起一抹极浅、却势在必得的弧度。
今夜,不虚此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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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上班上疯了,打算换成每天两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