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见云舟(1/2)
穿过那片危机四伏的沼泽水域,沈霁澜与谢璟的步履愈发沉重。空气中弥漫的毒瘴似乎更加浓郁,即便有避毒丹护体,那股甜腻中带着腐朽的气息依旧无孔不入,侵蚀着人的灵台清明。脚下的泥泞仿佛拥有生命,不时冒出几个气泡,发出令人不安的咕嘟声,偶尔还能看到惨白的兽骨半陷其中,无声诉说着此地的凶险。
沈霁澜的面色比之前更加苍白,并非全因环境,更多的是来自神魂深处那噬魂咒持续的、细密如针扎般的折磨。他紧抿着唇,霜华剑并未归鞘,只是虚握在手中,剑身散发着淡淡的寒意,驱散着试图靠近的毒虫秽物。他的另一只手,则始终与谢璟的手交握着,指尖传来的温热触感,成了这片死寂沼泽中唯一能让他感到些许安定的源泉。
谢璟的情况也不算好,虎口处的伤口虽已包扎,但方才与巨鳄的硬撼以及持续不断的灵力消耗,也让他的呼吸略微急促。他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一边分神关注着沈霁澜的状态。看到他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谢璟心中便是一紧,忍不住又渡过去一丝温和的灵力,试图缓解他神魂的痛楚。
“还能撑住吗?”谢璟压低声音,语气里是掩不住的担忧。
沈霁澜微微颔首,目光依旧锐利地扫视前方:“无妨。追踪术感应越发清晰了。”
越往沼泽深处,植被反而变得稀疏起来,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泛着诡异幽绿光泽的水洼,以及突兀耸立的、如同利剑般指向灰蒙蒙天空的黑色岩石。追踪术所指引的方向,正指向这片区域中心,一座被浓稠瘴气和扭曲怪树环绕的孤岛。
两人隐匿气息,借着嶙峋怪石和稀疏枯木的掩护,悄然靠近。尚未登岛,一股浓郁精纯、却又带着强烈侵蚀性的魔气便扑面而来,与沼泽本身的污秽毒瘴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氛围。
谢璟打了个手势,与沈霁澜伏低身形,潜行至孤岛边缘一处较高的黑色岩石后,谨慎地探出头望去。
只见孤岛中心,被人工清理出一片空地。空地中央,以某种暗红色的、不知是朱砂还是血液的物质,绘制着一个繁复而诡异的阵法。阵法线条扭曲,散发出不祥的光芒,阵阵低沉的、仿佛来自九幽之下的吟诵声正从阵中传出。
数名身着黑色斗篷、看不清面容的魔修,正分别站在阵法的几个关键节点上,双手结着古怪的法印,周身魔气涌动,源源不断地注入阵法之中。而阵法最中心,一个小小的祭坛之上,赫然悬浮着一枚通体莹白、却缠绕着丝丝黑气的玉佩——正是沈霁澜平日佩戴、被楚云舟盗走的那一枚!
玉佩在阵法力量的催动下,正微微震颤着,散发出与沈霁澜同源、却被魔气污染的气息,道道无形的黑色丝线以玉佩为中心,似乎正跨越空间,连接向不知名的远方。
而就在祭坛旁,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了沈霁澜和谢璟的眼帘。
是楚云舟。
他并未穿着往常的宗门服饰,而是换上了一身暗紫色的劲装,更衬得他面色苍白,眼窝深陷,原本清俊的容颜此刻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郁与憔悴。周身缭绕的魔气虽不算特别磅礴,却异常精纯,显然修炼的魔功品阶不低。他站在那里,眼神空洞地望着祭坛上那枚玉佩,嘴唇无声地翕动着,像是在念诵着什么,又像是在喃喃自语。那神情,混杂着痛苦、挣扎,以及一种近乎疯狂的执拗。
谢璟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尽管早有预料,但亲眼看到楚云舟与魔修为伍,主持着这明显是针对沈霁澜的恶毒咒术,仍让他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和难以言喻的愤怒。他下意识地收紧了下握着沈霁澜的手。
沈霁澜的身体在看清楚云舟的瞬间,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握着霜华剑的手指关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那双冰雪般的眸子里,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有痛心,有失望,有难以置信,但最终,都化为了深沉的痛楚和一丝凛冽的寒意。他亲眼看着长大的徒弟,他曾寄予厚望、细心教导的传承者,如今却堕落至此,与他的生死大敌勾结,亲手布下这取他性命的咒术。
祭坛上的玉佩似乎感应到了正主的靠近,震颤得更加剧烈,散发出的黑气也浓郁了几分。与此同时,沈霁澜识海中的噬魂咒如同被浇了滚油,骤然爆发出剧烈的刺痛,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铁针同时扎入他的神魂!
“呃……”一声压抑不住的闷哼从沈霁澜喉间溢出,他身形一晃,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脸色惨白如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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