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澜渐愈(2/2)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重伤初愈的沙哑和无力,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敲在谢璟的心上。谢璟的眼眶瞬间就红了,百年的漂泊、孤寂、挣扎,还有重逢后小心翼翼的试探、隐瞒身份的痛苦、看着他受伤时的心如刀绞……所有复杂的情绪在这一刻汹涌而上,几乎要冲破喉咙。
他反手紧紧握住沈霁澜冰凉的手,用自己掌心的温度去温暖他,力道大得指节都有些发白。他俯下身,额头几乎要抵上沈霁澜的额头,声音哽咽,却带着无比坚定的力量:
“不是梦。”他重复着,目光灼灼地望进沈霁澜那双似乎冰雪初融的眼底,“阿澜,不是梦。我回来了,真的回来了。”
他看着沈霁澜近在咫尺的、依旧苍白的脸,看着他眼底那尚未完全散去的迷茫和那一丝深藏的、连他自己或许都未曾完全明了的情愫,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冲动和巨大的酸软。
他低下头,极其轻柔地,将一个温热的吻,印在了沈霁澜微凉的额头上。
这个吻不带任何情欲,只有失而复得的珍重、跨越生死的心疼和百死不悔的承诺。
唇瓣触碰到额头的瞬间,沈霁澜的身体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但他没有躲闪,没有推开,只是静静地承受着这个吻,覆在谢璟手背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拢了一点点,仿佛想要抓住什么。
一吻即离,谢璟抬起头,依旧保持着俯身的姿势,与沈霁澜四目相对。他看着沈霁澜那双似乎因为刚才那个吻而泛起些许波澜的眸子,一字一句,郑重地许诺:
“以后也不会是梦。”他声音低沉,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决心,“我再也不会离开了,阿澜。无论发生什么,无论你去哪里,我都会在。”
沈霁澜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深情、担忧,还有那抹熟悉的、独属于“谢璟”的执着和狡黠。百年冰封的心湖,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炽热的石子,冰层碎裂的声音在心底清晰可闻。那股一直萦绕在心间的、关于谢璟身份的疑云和挣扎,在这一刻,似乎都变得不再重要。
重要的是,这个人在这里,握着他的手,告诉他,他回来了。
重要的是,这熟悉的温暖,这让他心悸又安心的气息,是真的。
他依旧没有说什么,只是缓缓闭上了眼睛,仿佛耗尽了此刻清醒的所有力气。但他覆在谢璟手背上的手,却没有松开,反而更紧地握了一下,虽然依旧无力,却传递出一种无声的回应和依赖。
谢璟感受着手背上那微弱的力道,看着沈霁澜重新闭目调息、却比之前放松了许多的侧脸,心中被巨大的满足和酸楚填满。他知道,有些坚冰,正在悄然融化。有些心防,正在缓缓打开。
他没有抽回手,就任由沈霁澜握着,另一只手轻轻为他理了理额前被水汽濡湿的碎发。灵泉氤氲,药香宁静,阳光透过窗棂,在氤氲的雾气中投下斑驳的光影,将两人交握的手映照得格外清晰。
这一刻,时光仿佛静止,百年生死,恍如一梦。而梦醒时分,故人犹在,掌心温度,真实可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