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情更笃（2/2）

她脚步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个了然而欣慰的笑容，没有上前打扰，轻轻将食盒放在廊下，便悄然离去。

夜色降临，药王谷的夜晚总是格外静谧，只闻虫鸣唧唧，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谢璟伺候沈霁澜洗漱完毕，看着他服下今晚的丹药，却没有像前几日那样回自己房间，而是极其自然地脱了外袍，走到榻边。

沈霁澜正倚在床头调息，见状抬眸看他。

谢璟理直气壮地道：“夜里你若伤势有反复，或是心口疼了，我在旁边也好及时照应。”他说着，已经掀开被子一角，钻了进去，在沈霁澜身边躺下。

床榻并不宽敞，两人并肩躺着，手臂、肩膀不可避免地贴在一起。沈霁澜身体有瞬间的僵硬，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边人传来的体温，还有那清浅的、带着药草清香的呼吸。

谢璟却仿佛毫无所觉，甚至还往里凑了凑，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侧身面对着沈霁澜，黑暗中，他的眼睛亮晶晶的。“这样暖和。”他小声嘟囔了一句，带着点理直气壮的撒娇意味。

沈霁澜沉默了片刻，身体慢慢放松下来。他没有推开他，也没有说话，只是重新闭上了眼睛，继续调息。

然而，心神却难以立刻沉静。身边人的存在感太强，温热的体温，规律的呼吸，甚至那细微的衣物摩擦声，都清晰地传入他的感知中。百年孤寂，他早已习惯了一个人，习惯了冰冷的床榻和寂静的长夜。如今身边突然多了一个人，一个他以为永世不得再见的人，这种充盈而温暖的感觉，陌生得让他心悸，又……贪恋得无法抗拒。

谢璟也没有睡着。他听着身边人逐渐平稳悠长的呼吸，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淡淡冷冽气息，心中被一种巨大的安宁和满足填满。他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将手伸过去，轻轻搭在了沈霁澜的腰间。

沈霁澜的呼吸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谢璟立刻不动了，屏住呼吸，像是做错了事等待审判的孩子。

黑暗中，沈霁澜缓缓睁开眼，对上谢璟在暗夜里依然明亮的、带着一丝紧张和期待的眸子。他没有动作，也没有说话，只是看了他片刻，然后又重新闭上了眼睛。

这是一种默许。

谢璟心中狂喜，胆子也大了起来。他不再满足于只是搭着手，而是整个身体都往沈霁澜那边靠了靠，将头轻轻抵在他的肩窝处，手臂也环了上去，形成一个亲昵的、依赖的姿势。

沈霁澜的身体再次僵硬了一瞬，但很快，一种更深沉的放松席卷了他。他没有拒绝这份亲近，反而，在那温暖贴近的瞬间，一直萦绕在心头的那片冰雪，似乎悄然融化了一角。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体内因旧伤而时常滞涩的灵力，此刻都仿佛运行得更加顺畅了些。

“阿澜，”谢璟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丝睡意朦胧的沙哑，“我有点冷了。”

这话语里的伎俩显而易见，药王谷四季如春，夜晚更是凉爽适宜，何来冷意？

沈霁澜却什么也没说。过了一会儿，他动了动，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谢璟能更舒服地窝在自己怀里，然后伸出手，轻轻揽住了他的背。

肌肤相贴，体温交融。

谢璟得逞地在他肩头蹭了蹭，嘴角扬起一个心满意足的弧度。他将脸埋在那带着冷香的颈窝里，瓮声瓮气地说：“睡吧。”

沈霁澜低低地“嗯”了一声。

窗外月色如水，静谧地流淌进来，温柔地笼罩着榻上相拥而眠的两人。夜还很长，而这份失而复得的温暖，足以慰藉过往百年的所有孤寂与伤痛。虽因伤势未愈，不能有更进一步的亲密，但仅仅是这般紧密依偎，听着彼此的心跳，便已让两颗漂泊已久的心，找到了最终的归处，无比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