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崩塌的秩序（2/2）

石块砸在合金门上，发出闷响。杂物如雨点般砸来，几个觉醒者开始用能力攻击，却毫无作用。

北条透深吸一口气，打开外部扩音器，声音沉郁有力：“我是警视厅搜查一课北条透。以我的警徽担保，我们和那些畜生不是一夥的。”

外面骚动暂歇。一个手臂变成岩石的高大男人上前，一拳砸在屏障上：“凭什么信你！警视厅骗了我们整整一年！”

“对！我们不信！”

“砸开大门！”

人群再次沸腾。冰川诚按下通讯器：“小泽队长，他们要见仓古源秀，亲眼看到证据””

。

通讯器那头沉默片刻，小泽澄子的声音传来：“尾室，实验记录丶审批文件丶受害者名单投放到外墙。”

“明白。”尾室的声音发颤，手指飞快敲击键盘。

“冰川，北条，告诉他们，我们愿让五个不带武器的代表进来和仓古源秀当面对质。

其他人留在原地，大屏同步播放对话和证据。防御系统已切换非致命模式，只要他们不攻击，我们不开一枪。”

“太危险了。”北条透站直身体，“万一混进清理小队，或者有人失控动手怎么办？”

“他们要的是真相，不是战争。”小泽的声音平静而不容置疑，“连开门的勇气都没有，和地下指挥中心的懦夫有什么区别？冰川守第一道门，检查代表随身物品；北条带两个特警守第二道门，有情况立刻封锁；林辰，主控室门口待命，防止特殊情况；尾室，随时准备紧急关闭大门。”

“明白。”林辰的声音乾脆利落。

北条透还想说什么，看着冰川诚已转身走向大门开关，最终叹了口气，拉开保险栓。

合金大门缓缓打开，发出沉重的金属摩擦声，露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外面瞬间安静。外墙大屏亮起，触目惊心的实验照片丶冰冷的死亡记录丶高层鲜红的签字印章，重重砸在每个人心上。

冰川诚站在门内，声音透过扩音器，郑重平静：“小泽队长充许你们派五个不带武器的代表进来。其他人请留在原地，你们会看到所有真相。我们不会伤害任何人，也请给我们一个解释的机会。”

人群骚动。岩石手臂的男人和另外四个较有威望的觉醒者对视一眼，放下武器，拍拍灰尘，小心翼翼走进基地。

主控室大屏滚动着核心实验资料。招募名单丶注射记录丶高层签字审批丶上亿资金流向，每一页都铁证如山。

仓古源秀坐在屏幕前的椅子上，已摘下口罩，露出苍白憔悴的脸。脖子上是被输气管留下的狰狞疤痕，手指关节布满老茧，皮肤呈不正常的青灰色—长期注射红色药剂导致的重金属中毒。

五个代表站在屏幕前，脸色越来越难看。看到标注着“失败，销毁”的实验体照片时，一个穿黑色外套的女人捂住嘴失声痛哭。她弟弟一年前失踪，她找了整整一年，贴了无数寻人启事，没想到最后在这里看到他的照片，还有那冰冷的四个字。

“这都是真的？”岩石手臂的男人声音沙哑，身体微颤，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是真的。”仓古源秀抬起头，猛地挽起袖子。手臂上密密麻麻的针孔，几处皮肤已开始溃烂，露出粉红色的肌肉。

“他们每天注射那种红色药剂，一天三针。大多数人痛苦死去，浑身抽搐，口吐白沫，尸体被扔进焚化炉，连骨灰都没留下。活下来的被派去执行危险任务，死了也没人知道，连名字都不会留下。”

他的眼泪终于流下来：“跑出来那天，我亲眼看着室友因药剂副作用抽搐而死。他才十九岁，只是想赚钱给妈妈治病————凭什么把我们当小白鼠！”

五个代表沉默了。他们看着仓古源秀手臂上的伤痕和屏幕上那些冰冷的文字，脸上的愤怒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愧疚。

“对不起。”岩石手臂的男人低下头，“我们误会你们了。以为所有穿制服的都是坏人。”

“没关系。”小泽澄子站在旁边，眼神里没有责备，“我们也是昨天才知道全部真相。警视厅高层已躲进地下指挥中心，他们派出了清理小队，要销毁所有证据，杀死所有知情人。”

她顿了顿：“我们已把所有核心资料上传到网际网路。还会继续调查，直到所有涉案人员被送上法庭。但现在需要你们的帮助，单凭我们几个人对抗不了整个警视厅高层。”

尾室突然说：“小泽队长，外面的人安静下来了。”

窗外，人群抬头静静看着外墙大屏。没人再呐喊，没人再攻击，所有人沉默着，脸上是震惊和悲伤。有人低声哭泣，有人互相搀扶，有人对着屏幕深深鞠躬。

几个情绪激动的年轻人还想冲上来砸门，被岩石手臂的男人喝止：“都住手！他们是好人！是帮我们讨回公道的！砸了这里只会让真正的凶手看笑话！”

五个代表对视，那个哭红了眼睛的女人擦乾眼泪：“我们会告诉他们真相，让他们冷静。暴力解决不了问题。”

“谢谢。”小泽点头，“如果愿意，留下来和我们一起战斗。”

半小时后，聚集在基地外的觉醒者和民众陆续散去。有人主动留下维护秩序，有人回家通知更多人，十几个年轻觉醒者当场报名加入临时队伍。这场一触即发的冲突，以和解收场。

但没人感到轻松。小泽看着窗外空旷的街道，眼神凝重。这只是一个开始。警视厅高层不会善罢甘休，散落在城市各处的觉醒者，也即将面临前所未有的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