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无声收割,帅帐内的不速之客(2/2)
朱盐亭食指扣下扳机。
“噗噗噗噗……”
沉闷而急促的枪声连成一片,完全被呼啸的风声掩盖。
滚烫的黄铜弹壳跳跃着落在雪地里,砸出一个个冒着白气的黑洞。
火药推进的金属弹头在夜色中交织成一张无形的死亡之网。
走在最前面的百户甚至来不及转头,眉心处便多出一个血洞,脑后绽开一团红白相间的血雾。
紧接着是第二个人,第三个人。
二十名巡逻兵在短短三秒钟内成片栽倒,子弹精准地贯穿了他们的咽喉与胸膛。
没有任何人来得及发出求救的呼喊。
长枪和火把掉落在雪地里,发出嗤嗤的声响。
跳动的火光照亮了满地的尸体和流淌的鲜血,转眼又被厚重的大雪覆盖。
朱盐亭更换了一个新弹匣,将枪口垂下。
他迈过地上残存的断肢,径直走向那顶透着昏黄灯光的中军大帐。
中军大帐内,炭火盆烧得正旺。
姜镶没有卸去那一身山文甲,手里端着一碗温热的烈酒。
他一双眼睛布满血丝,直勾勾盯着面前沙盘上的地形,白天的战事像一根刺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
十门红夷大炮连一炮都没放准,就被对方那不知名的妖炮炸成了一地废铁。
伤亡的前锋加上溃逃的步卒,两万大军硬生生折损了三成士气。
大同镇副将站在一旁,双手拢在袖子里,说话的底气显得很是不足。
副将抬手抹掉额头冒出的虚汗。
“总兵大人,贼军那火器实在是不讲道理,弟兄们现在是谈炮色变。”
“火炮营废了,步卒也不敢往那土沟前面填。”
“建奴多尔衮那边的密使下午又来敲打咱们了,嫌咱们进军太慢。”
“咱们再这么耗下去,怕是两头都不落好啊,要不退兵再做打算?”
“退兵?”
姜镶并未发作。
他端起那碗温热的烈酒一饮而尽。
瓷碗被他重重磕在木案上,残存的酒滓飞溅出边缘。
“往哪退?”
“退回大同,等着朝廷那帮尸位素餐的言官拿折子参倒我?”
姜镶满眼血丝,抬手指向北京城的方位。
“当今皇上要咱们守九边,可除了发几道催命的圣旨,今年大同镇可曾见过一两银子或是半石军粮?”
“底下当兵的连树皮草根都快啃光了!”
“朝廷拿我们大同军当草芥,老子凭什么还要替他们卖命!”
副将弓着腰凑近了些。
“可多尔衮那边催得紧,咱们若是拿不下代州又该如何交差?”
“多尔衮算个什么东西!”
姜镶拍着桌子打断这番话,言语间透出十分的不屑。
“真当老子愿意给建奴当狗?”
“多尔衮许诺的那点张家口皮草生意,不过是他抛出来的一根骨头!”
“若真顺了他们的意放清兵入关,咱们大同军就是第一批被他们消耗干净的炮灰!”
他拔出腰间佩剑,狠狠钉在沙盘上代州城的位置。
长剑摇晃不止,发出清脆的嗡鸣声。
“老子跟他多尔衮虚情假意,不过是想在这乱世夹缝里,给咱们这几万弟兄搏一个安身立命的本钱!”
姜镶双眼紧盯沙盘。
“白天那妖炮的威力你难道没看见?”
“那是破局的利器!”
“只要踏平前面那道壕沟,把他们的火器连同图纸以及那些懂奇巧的工匠全捏在手里,大同军就有了谁也不忌惮的底气!”
“到时候不管是今上还是多尔衮,想动咱们,都得先掂量这炮火答不答应!”
他松开剑柄。
“传本镇的军令,明日一早去周围村镇抓流民。”
“这老天爷不给人活路,人命最贱。”
“把那些泥腿子全赶到前面去填壕沟,借此消耗贼军的妖器!”
“只要能拿到那图纸,背负多少骂名老子都担了!”
副将不敢反驳,只能连连拱手领命。
“大人深谋远虑,末将这就去安排。”
这句话刚说到一半就断在喉间。
帐内的炭火被一阵怪风吹得明灭不定。
外面的风雪呼啸声依旧。
往常巡夜士兵敲击报更的铜锣声却再没响起。
四周死一般的寂静,隐约透出血腥气。
姜镶常年游走生死边缘的直觉让他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一把将副将推开,提着带血的宝剑,对着大帐门口厉声断喝。
“外面是谁在值夜?为何没有巡哨回音?”
没有人回答。
厚重的牛皮门帘在北风的撕扯下,缓缓掀开一个角。
冷风夹着大雪灌进帐篷,将炭火盆吹得火星四溅。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风雪中跨入大帐。
朱盐亭伸手扯下身上的白色伪装披风,随手丢在炭火旁。
披风下露出了内里那一身漆黑的现代战术防弹衣,腿侧的钛合金军刺在火光下泛着冷光。
他连看都没看旁边已经吓软了双腿的副将,而是将手里那支短突击步枪平举而起。
黑洞洞的枪管,稳稳对准了姜镶的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