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铁腕重组新军,代州要塞静待强敌(2/2)
老匠头狠狠咬牙。“三天,我把铺盖搬到工棚里,老骨头不睡了!”
他一溜烟跑出帐外。
天还没亮,代州矿场校场上点起数百支火把。一万多名降兵和边军被从营房驱赶出来,在零下二十度的雪地中列成方阵。
尤清漪披着狐裘站在点将台上。十二名全副武装的幽灵卫站得笔挺立于身后,黑色面罩遮住半张脸,端着短突击步枪枪口斜指地面,透着死寂。
捏着刚整理好的名册,尤清漪声音清亮传出很远。“念到名字的,出列。”
“原大同镇前锋营把总刘三虎。”
“原大同镇左哨百户赵铁牛。”
“原大同镇中军游击麾下把总马二狗。”
十七个名字念完,满脸戾气的十七个旧军官被幽灵卫毫不费力拽出队列。
底下队伍开始一阵不安的骚动。
“凭什么收老子的兵权?三百号弟兄跟了我整整六年!”刘三虎脖子上青筋暴起,仗着人多冲点将台大吼。
他身后七八个心腹亲兵跟着鼓噪,手搭上腰间刀柄。
居高临下俯视着他,尤清漪目光森寒。“幽灵军三条规矩。第一条,军令如山不得违抗。第二条,军饷到人到手,不许克扣截留。第三条……”
她话音故意顿了一拍。
眼中凶光一闪,趁着这空当刘三虎猛拔出腰刀朝点将台阶梯冲去。
站在侧面阴影里的朱盐亭目光微沉,右手食指微不可察地向下点了点。
枪响了。不是一声,而是一连串沉闷爆音。
指令收到,十二名幽灵卫瞬间抬枪。加装消音器的突击步枪吐出火舌,滚烫弹壳弹跳在冻土上发出脆响。
刘三虎和八个亲兵被死死钉在冲锋半道,身体遭到重击往后仰倒,厚重棉甲瞬间绽开一排排血洞。
一万多名边军悍卒同时闭嘴,四周只余下呼啸的风雪声。
尤清漪面不改色随手合上名册。“第三条,抗命者杀无赦。”
她冷冷扫过剩下十六个旧军官惨白的脸。“还有谁要出列的?”
兵甲碰撞声接连响起,剩下的十六个人双腿发软齐刷刷跪倒在雪地里。
隐在暗处的朱盐亭把半截营养膏管拧上盖子塞回口袋。胃还在痛。但这一万人的队伍,彻底稳了。
接下来三天,代州矿场化作一座昼夜不停疯狂运转的战争机器。
兵工厂里,老匠头带着上千名匠户围着新车床连轴转。范家地窖搬来的几万斤精铁一炉炉熔炼,工匠拼尽全力操作刚架设好的人力深孔钻床,配合水力驱动钻出精钢枪管内膛。
手摇式精密车床在第二天半夜组装调试成功。
第一枚薄铜质底火药帽从模具里完好弹出来时,捧着那个指甲盖大小的铜片,老匠头坐在满地铁屑里老泪纵横。
第三天清晨,第一批三百杆加装三棱军刺的改进型燧发枪,连同配套定装纸壳弹装上骡车直接运往校场。
亲自站在第一排,朱盐亭手里端着一杆还带机油味的新枪,对准五十步外的草靶扣下扳机。
枪声比旧式鸟铳清脆十倍。铅弹呼啸穿透草靶,深嵌进后面冻土墙崩起泥屑。
看着草靶中心那个拳头大的透明窟窿,一万名新编步兵呼吸声集体变粗重。
朱盐亭把枪扔给身旁站得笔直的连长。“从今天起,每个连每天必须打二十发实弹。打不中靶,全连没晚饭吃。”
仅仅三天时间,代州城外围地貌改造得面目全非。
生满倒刺的精钢铁丝网一道接一道拉起,缠绕在木桩上泛着寒光。
之字形防御战壕从矿场延伸到官道两侧,壕沟深达一人,底部铺满碎石防积水,每隔三十步掏出一个射击掩体。
高地反斜面精心布置着迫击炮阵地,冻土和原木堆叠出半埋式坚固掩体。炮口直指苍穹,只等校准射击诸元。
一座超越这时代的要塞在风雪中峥嵘毕露。
第三天深夜,虚脱般靠在中军大帐椅背上,朱盐亭胃痉挛得越发厉害,整个人几乎蜷成一团渗出细密冷汗。
端着一碗熬得浓稠的热粥走进来,尤清漪把碗放他手边没出声。
端起碗灌了两口,烫得倒吸凉气,胃里那股要命的绞痛稍微松缓。
“编制都报上来了?”
翻开一本厚厚名册,尤清漪推到案前。“剔除老弱病残和辎重队,精选青壮共计一万零四百人,编成三个步兵团和一个直属炮兵营。一团团长尤勇,辖三千二百人,全员换装新式燧发枪,刺刀全配齐。二团团长赵庆,辖三千人,以大同降兵原有骑兵底子为主,配发马刀和短管燧发枪。三团团长石敢当。”
握着粥碗的手顿住,朱盐亭抬头。“石敢当?”
“矿工自卫队扩编的,人员底子最差但也最听话。我把新培养的指导员种子全塞进了三团。”
翻到下一页,尤清漪继续说。“炮兵营直属你指挥,共计十八门迫击炮。老匠头今天拼了命又赶出三门,加上之前存留的十五门。”
接过册子快速翻了两页,目光定格在炮兵营弹药库存栏上。“炮弹呢?”
尤清漪难得沉默一瞬。“算上库存和今天刚压装出来的,一共只有九十七发。”
啪的一声合上名册。
九十七发迫击炮弹,对付五万人。平均每五百个敌军分一发。就算抠搜省着打,这点家底也就勉强两轮齐射。
帐帘猛的被掀开,夹杂冰雪的寒风灌进来。
浑身裹着雪泥,半截残缺眉毛挂满冰碴子,铁猴嘴唇冻得发紫。
单膝重砸在地上,他胸口剧烈起伏喘着粗气。“大帅,刘宗敏的先锋到了!”
敲击名册封面的手指停住,朱盐亭开口。“多远?”
“代州以南百里坡,足足一万精锐骑兵打着闯字大旗。”
“敌军后头拖着十二门红夷大炮,骡马拉着。兄弟们看清了,炮身刻着大同镇军器局的铭文。”
帐内顿时静得落针可闻。
手里的笔脱落砸在桌上,墨水飞溅,尤清漪咬牙开口。“姜镶溃败时丢在雪地的那几门炮,竟被闯军捡漏拿去当先锋了。”
靠回椅背静静望着帐顶剧烈晃动的灯火,朱盐亭扯了扯嘴角。“挺好。”
站起身,他把沉甸甸的编制册子扔回给尤清漪。“传令全军,今晚大口吃肉。明天所有将士不上工、不操练!”
掀帘冲进来的尤勇正好迎面接住这句话,粗犷脸上写满错愕与困惑。“大帅!敌军先锋都到了百里坡,眼看兵临城下,你这时候让全军休息?”
拿起桌上最后一管未开封营养膏掂了掂重量,朱盐亭利落塞进战术背心内兜。
“让五天没合眼的疲兵上阵地去跟五万贼军死磕,不叫打仗,叫排队送死。”
大步走到帐门口掀开厚重毛毡帘子,他目光越过漫天飞雪死死锁定南面山脊线。
想送命?尽管来。老子的坑早挖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