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十一骑风雪截粮道(2/2)
朱盐亭把羊皮卷起来在手里敲了两下。
“多尔衮会写一封措辞严厉的投诉信要求客服经理把我开除对吗。”
旁边几个幽灵卫没什么反应。
尤勇听不懂客服经理四个字只看田生兰那副半死不活的样肚子里的火散了点。
王德发在后头低着脑袋肩膀抖了两下。
田生兰听不明白也听得出是在嘲讽。
“你会后悔的。”
朱盐亭站起来。
“人都到这份上了还想着拿鞑子吓唬我你给建奴当狗连狗绳都当成护身符了。”
他转身走到院子中央。
尤勇挥了下手让士兵把庄丁和仆从全押到打谷场边上账房和管事也赶了过去。
两千多人黑压压的跪在泥雪里。
田家堡的女眷隔着后院门缝往外看有人捂住孩子的嘴不敢出声。
大同降兵和榆林兵围在四周枪管上的刺刀泛着白光。
朱盐亭展开了那面镶黄旗。
风一吹旗面铺开上面的蟠龙露了出来。
院子里起了骚动。
有庄丁认得这旗吓得把头埋进泥里。
朱盐亭把旗杆举高。
“都抬头看。”
没人敢动。
铁猴端起短枪枪口对准第一排庄丁。
前面的人哆嗦着抬起头。
朱盐亭把旗举得更高了些。
“这就是田家的铁证他们干的买卖叫卖地。”
“你们脚下这块太谷县在多尔衮的册封里已经归田家替大清管了祁县也在上头田赋,盐铁,商税,矿税全让他们收。”
“你们给田家扛粮护院看门卖命田家却拿你们的命给关外鞑子铺路。”
人群里有人忍不住骂了一句接着骂声变多了。
“狗日的田家!”
“我爹死在宣府粮就是被你们送出去的对吧!”
“难怪官仓没米原来全去喂鞑子了!”
几个大同老兵站在边上眼睛通红。
有个花白胡子的老卒往前走了半步被旁边人拦住他盯着田生兰直咬牙。
“我儿子在大同守城饿得啃马皮你们这里上好的粳米堆到房梁居然送给建奴。”
田生兰在柱子上直摇头眼泪鼻涕往下淌。
“绝无此事商道上的事你们不懂这是为了保全田家也是给山西留条活路!”
朱盐亭走到他面前把镶黄旗扔到泥水里。
军靴踩上旗面黄旗陷进泥里蟠龙被泥浆盖住半边。
“留活路。”
朱盐亭看着他。
“给自己留官帽给鞑子留粮道给百姓留棺材板你这算盘打得简直比王德发还响。”
王德发在后面缩了下脖子这时候被点名他没敢吱声。
田生兰使劲挣扎麻绳磨着木柱直响。
“我有钱我给你钱四十二万两不够的话我还有暗账我还有太原的钱庄!”
“朱盐亭你留我一命我给你粮给你矿给你所有的人脉!”
朱盐亭摇了摇头。
“太晚了。”
田生兰扯着嗓子喊。
“我可以替你联络整个晋商没有我们你的货绝对出不了山西没有我们你就算拿了粮也养不活这么多兵!”
朱盐亭转身往正厅走。
“你想当大清山西宣慰使我成全你去阴间上任吧。”
他停在台阶前抛下一句话。
铁猴走过去军刺拔出来在院子里划出短响。
田生兰的喊声断在嗓子眼里。
木柱下多了一滩血在雪地里冒着热气。
朱盐亭咬开王德发递过来的半管营养膏膏体发苦。
他挤进嘴里咽下去胃里的反噬压住了点。
他转头看向北门方向。
第二批田家的货装着救命的粮和上品南硝已经往张家口走了一整夜。
多尔衮在等这批过冬的物资必须切断。
尤勇走过来。
“东家田家堡怎么办。”
“你留下清点粮仓封死两座铁矿庄丁全部打散。”
朱盐亭把空掉的营养膏管随手丢给王德发。
“愿降的编入辅兵营包吃住不愿降的直接扔下矿田家的账房一个也别放走让王德发带人彻查底账。”
王德发直点头。
“小人明白小人绝对办得妥当。”
尤勇问。
“东家要去哪。”
“追北运的车队。”
“我带三百骑跟着您。”
“来不及车队走的是雁门关外的小路有两百护卫和三十个建奴接应骑兵。”
朱盐亭看着北墙外的雪。
“他们轻装开路我们大队骑兵压过去马蹄声隔着十里地都能被听见。”
尤勇握着刀柄。
“就十一人去拦两百三十人。”
朱盐亭拍了下他的肩膀。
“人多管什么用这就够了。”
朱盐亭翻身跨上战马。
铁猴和小何还有缺耳老卒带头带着其他八名幽灵卫跟着上马。
马鞍两侧挂着短突击步枪和手雷袋绳索还有剩下的金属定装弹也挂在边上。
王德发牵着一匹备马跑过来马背上绑着两包酥油饼和一小袋盐肉。
“东家这是厨房翻出来的您路上垫垫肚子。”
“你倒算有点眼力。”
王德发想笑又把脑袋低了下去。
北门打开了风带着冰碴从门洞里往里灌。
朱盐亭抬头看向北方雁门关那边的山在天上只剩个影。
铁猴策马靠近了半步。
“东家若他们已经接上了建奴骑兵山路里的伏击恐怕不好打。”
朱盐亭单手系上斗篷的绳结咬了半块饼。
“那就更要赶在他们汇合前动手。”
他一夹马肚子战马狂奔而去。
“追。”
十一骑冲出田家堡北门马蹄踩起泥雪转头就进了山道风雪里。
百里外山腰小路上三十辆大车吱呀响着往北走。
车辙把雪泥压卷起来粮袋上盖着油布边缘露出了硝石袋的白角。
车队前面三十名穿着皮袄的满洲骑兵在开路头发辫子被风甩在肩上。
领头的建奴佐领回头看了一眼车队手摸了摸腰间的弯刀。
“都给我快些。”
他用生硬的汉话冲田家护卫催促。
“入夜前必须过山口睿亲王点名要的货谁敢误了时辰老子要他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