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野狐岭设伏(2/2)
两侧石壁往中间夹拢,最窄处只有两丈宽。
驿道底下全是冻硬的泥石,车轮压上去会发出沉闷的声响。
右侧石壁上有一块往外凸的平台,正好能用来架枪。
左侧有几处岩石裂缝,铁猴能借着绳索爬上去建立交叉火力。
小何带人搬开几块浮石,将第一道铁丝绕过一根天然石柱。
另一端用铁钉直接打进岩缝里,钉子入石时碎冰往外迸射,落到雪上没弄出半点声音。
缺耳老卒蹲着测试张力,用军刺刀柄拨了一下铁丝。
铁丝发出短促的嗡响。
“东家,紧度够了。”缺耳老卒抬头说。
“再放低半寸。”朱盐亭走过去用手指测试铁丝,“卡在马膝上方,撞上就会连人带马翻过去。”
缺耳老卒依言照做。
“大车前面的骡子翻了,后头所有的车都会堵死。”朱盐亭站起来。
第二道铁丝埋在弯口后方,第三道紧贴在谷尾。
黑漆抹过的细线完美藏在夜色里,连月光照上去也不显眼。
铁猴爬上左侧石壁。
他动作极快,手指抠进石缝,战术靴尖借力,两三下便没入上方的黑暗中。
电台里传来铁猴的声音。
“左高位到了。”
朱盐亭把试制版栓动步枪从空间取出来,架在右侧平台上。
枪身被冷风吹得冰凉。
他拉开核桃木枪托上的金属枪栓,塞入一发金属定装弹,再用力推回去。
枪机咬合的细微咔哒声被他用掌心完全捂住。
“东家,若护卫投降怎么办?”小何在谷底阴影里通过电台问。
“跪下不动的留活口。”朱盐亭对着麦克风说,“拿枪上山的直接打死,想放火烧车的把手剁了。”
“是。”小何回复。
缺耳老卒在第三道铁索旁伏好,手里捏着一枚高爆手雷的拉环。
朱盐亭居高临下看了他一眼。
“没我的命令,绝对不许扔雷。”朱盐亭在频道里下令。
“明白。”
“车上有上好的南硝,炸了咱们这一趟就白干了。”
缺耳老卒把手雷重新塞回战术背心的袋子里,换成加装消音器的短枪。
另一头。
车队的火把在山道上剧烈摇晃。
图尔格骑在最前面,皮帽戴得很低,脸上的冻疮被风吹得发紫。
他不喜欢关内的冬天,盛京虽然冷,可冷得很干净。
这里的风带着土腥味,顺着领口往人骨头缝里钻。
身旁一个建奴什长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图尔格骂了一句满语,回头冲田家护卫头目大喊。
“都给老子走快些。”图尔格把马鞭抽在半空。
护卫头目小跑着赶上来弯腰搭话。
“额真大人,弟兄们走了一整日,骡马也全乏了。”护卫头目赔着笑,“前面不远就是野狐岭,要不在岭外避一夜风。”
图尔格一鞭子抽在护卫头目脚边的雪地上。
护卫头目吓得往后躲。
“野狐岭绝对不能停。”图尔格用生硬的汉话警告,“山太窄,车队太长,停下就是给人当靶子堵。”
护卫头目勉强维持着笑脸。
“这关外哪还有明军敢出来,代州那边被田老爷拖着,闯军也过不来。”护卫头目解释。
图尔格盯着他没说话。
护卫头目笑不动了。
“天亮前必须过岭。”图尔格扭回马头,“睿亲王点名要的货,误了时辰,我亲手砍你的头。”
护卫头目忙不迭地点头,转身朝车队破口大骂。
“都走快些,前头过了岭再歇脚。”护卫头目挥舞着手臂,“谁敢掉队,老子把他丢沟里喂狼。”
车轮声重新密集起来。
子时前后,野狐岭谷口终于亮起橙红色的火光。
朱盐亭趴在右侧石壁平台上,半边身体埋在积雪里,防风斗篷盖住枪身。
寒气顺着胸口缝隙往里钻,他一动不动。
呼吸被刻意放慢到极致。
枪口下方,第一名建奴骑兵踏入谷口。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他们举着火把,光晕照在石壁上,又被风吹得胡乱摇晃。
铁丝第一道没有拉紧,前锋骑兵的马蹄从上方跨过去,完全没有察觉异常。
朱盐亭的光学准星越过最前面的图尔格,稳稳套在他后方第三骑身上。
那个满洲什长正在扭头说话,嘴边结着一圈冰渣,马鞍侧面挂着一面明黄色的号旗。
打头目,队伍会立刻散开寻找掩体。
打二号人物,头目会先找人盘问情况。
三五息的时间足够收割了。
朱盐亭的食指贴上冰冷的扳机。
谷底下方,图尔格忽然抬起右臂。
车队跟着停了一下。
小何在阴影里握紧短枪的握把。
铁猴的电台传来电流声。
“东家,他停了。”铁猴通过电台汇报。
朱盐亭没有在频道里回话。
图尔格坐在马背上,转动脖子朝两边石壁看去。
他察觉到谷里太安静了,连夜鸟的叫声都没有。
田家护卫头目赶到前面喘着粗气问。
“额真大人,怎么停下了?”
图尔格紧紧皱着眉头。
“前面派两骑去探路。”图尔格下令。
朱盐亭眯起眼睛。
这老鞑子确实有几分警觉。
两名建奴骑兵越过图尔格往谷中深处走去。
再往前走二十步,他们就会看见第三道索旁被踩乱的积雪。
朱盐亭的枪口微调了一寸。
绝对不能让探子叫出声。
第一发子弹果断扣下。
枪机撞击底火的清脆声响被风雪吞掉大半。
六百步外,左边探骑的皮帽向后掀飞,人直接从马侧翻落,火把滚进雪堆里熄灭。
右边探骑刚想转头。
铁猴那边响了一记短促的消音枪声。
第二个探骑栽进路边雪坑,战马受惊往前窜出,被缺耳老卒一把勒住缰绳强行拖进阴影。
图尔格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后方第三骑的什长抬手去摸腰间的弯刀。
朱盐亭重新推弹上膛。
枪栓滑动,滚烫的弹壳落在石头上,被他用手掌迅速按住。
第二发子弹激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