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无法拒绝的筹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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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州。
第五天。
朱盐亭站在校场边,嚼着最后一根能量棒。
东西冻得像铁棍,咬下去牙根发酸,可他顾不上这些。
双基因超载的反噬让胃里的绞痛一阵接一阵,像有人拿烧红的钩子在里面暴力翻搅,现在只要能补充高热量,哪怕是树皮他都能咽下去。
校场上,一千名榆林骑兵正鱼贯入营。
人和马都瘦了一圈,风尘仆仆,披甲上全是雪泥,但精气神还在,毕竟是边军,不是流民。
尤清漪从队伍前方拍马过来,战马打了个响鼻。
她翻身落地,披风上滚落一层雪碴。
“东家,蔡懋德放了一千人。剩下两千和全部辎重仍扣在太原,说是待查验兵册后,再行放还。”
朱盐亭没说话,只继续嚼。
尤清漪等了几息,问:“你怎么看?”
朱盐亭把能量棒最后一截塞进嘴里,用力嚼碎咽下,擦了擦嘴角。
“两千人质,他在等我出价。”
尤清漪眉头一挑。
朱盐亭冷笑一声。
“蔡懋德不是蠢货。他扣人不是为了灭我,是想看我手里还有什么牌。”
尤清漪道:“那你打算亮牌?”
“亮,而且要亮一张他绝对拒绝不了的。”
朱盐亭转身往中军大帐走去,军靴踩在冻土上,嘎嘎作响。
夜色压下来的时候,新来的榆林骑兵还在安营。
马嘶声、铁器碰撞声、压低嗓门的交谈声,混杂在风雪里。
朱盐亭独自站在望楼上,北风灌进旧棉袍,像冰水浇进脊梁。
他手里攥着一张纸条,这是王德发的第二次报告。
受风雪天气干扰,战术电台里全是刺啦的电流声,负责监听的幽灵卫勉强辨认出残缺的语音,写在纸条上递了过来。
纸条上只有歪歪扭扭的六个字:
信号补:五天后渡。
五天,原本估算的十天时间直接腰斩。
朱盐亭盯着那六个字看了三息,随后把纸条撕碎,任由碎片被寒风卷入夜色。
他转身下楼,大步往中军大帐走,半路撞见尤勇。
尤勇看他脸色不对,刚要开口,朱盐亭直接打断。
“改计划,不等七天了。明天我就给蔡懋德送一份他拒绝不了的大礼。”
尤勇满脑子问号,只能快步跟上。
路过伙房时,朱盐亭顺手抄起一块冷馒头。
馒头硬得像石头,他边走边啃,差点崩掉牙。
进了大帐,他把馒头往案上一放,大马金刀地坐下,随后伸手探进战术背心内侧的防水夹层。
一封,两封,三封……整整七封信,被他一封封取了出来,一字排开摆在桌上。
周延儒亲笔。
调拨铁料六万斤给关外的密函,宣府破口前二十天泄露守将与开门时辰的密信。
每一封上面,都盖着首辅私印。
烛火跳动,那几封信静静躺在桌上,其威力却比几十门红夷大炮还要吓人。
帐帘被风掀开,尤清漪不知何时站在门口。
她看见桌上那排信,清冷的脸色顿时变了。
“你要把周延儒的死穴交给蔡懋德?”
“不是交给他。”
朱盐亭抬起头,烛火映在他眼里,像刀锋上滚过一点寒光。
“是让他闻闻味儿。”
尤清漪沉默了一瞬,很快明白过来。
蔡懋德扣两千榆林骑兵是在要价,可他真正想要的从来不是兵,也不是粮,而是能让他在朝堂上将政敌一击毙命的刀。
朱盐亭指尖点了点那七封信。
“蔡懋德想要的不是我的人,他想要的是这个。”
尤勇站在旁边听得后背发凉,这哪里是送信?这分明是把一颗能炸翻大明内阁的雷,硬生生塞进太原巡抚的袖子里。
朱盐亭冷笑一声,露出社畜般嘲弄的表情。
“他不是要试探我吗?行,我让他知道什么叫甲方无法拒绝的报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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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子时。
一名幽灵卫快马出营,怀里揣着一封火漆密信,直奔太原。
信封里只有三行字:
“蔡公台鉴:附呈周延儒通敌密函抄本三份。”
“原件七封,在盐亭手中。”
“若大人有意一叙,盐亭虚席以待。”
信封上没有落款,只盖了一枚方印,幽灵军印。
朱盐亭站在帐门口,看着那骑快马消失在雪夜尽头。
风雪扑面,他胃里又是一阵剧烈绞痛。
他按住腹部,脸色发白,却仍低低笑了一声。
对一个野心勃勃的二品大员来说,“首辅通敌铁证”这几个字的分量,比十万石粮食、两万大军、整个山西加起来都重。
这玩意儿搁前世现代职场,有个专业名词,叫精准投放。
专挠他最痒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