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炮火为犁,血肉为泥(2/2)
猛的向前飞扑。
噗嗤。
一声轻微却令人牙酸的闷响。
刀盾手惨叫着栽倒在地。
他低头看去,不知什么时候雪地里拉起了一道隐蔽的铁丝网。
铁刺深深嵌进他小腿皮肉里,绞住骨头。
越挣扎倒刺咬的越深。
身后冲锋的同袍根本刹不住脚,直直撞了上来。
前面的被绊倒,后面的踩着人肉垫子继续冲,再次被隐藏的第二道、第三道铁丝网绊倒。
一层叠一层。
铁丝网前瞬间堆起了一堵由活人组成的肉墙。
血肉之躯撞上绊马索,只有被绞碎的份。
“火枪营,起立!”
朱盐亭的命令在战壕内传出。
一千二百名端着改装燧发枪的士兵猛的站起身。
枪口对准了八十步外挤成一团的活靶子。
“开火!”
砰砰砰砰砰!
连绵不绝的枪响带着狂暴的杀伤力。
浓烈的白烟迅速在阵地前弥漫开来。
铅弹以每秒三百米的初速出膛。
这距离上闯军引以为傲的棉甲脆弱的根本不堪一击。
最前排的闯军腰杆直接被火力拦腰折断,一大片一大片的仰面倒下。这帮人平时多威风,现在不照样一死一大片。
“第一排蹲下装弹!第二排开火!”
“第三排准备!”
三段击战术,没有呐喊,只有沉默的装填与击发。
朱盐亭冷眼看着前方。
铁丝网前尸体已经堆了半人高。
有几个机灵的百户指挥手下用长枪白蜡杆去挑铁丝网的连接处,竟然真的撬开了一个豁口。
“嗯,够种啊。”
朱盐亭给出一句客观的评价。
反手抄起旁边老匠头刚弄出来的试制版栓动步枪。
拉动枪栓,黄铜定装弹被推进枪膛。
枪托抵肩,三点一线。
瞄准镜的十字星套住了那个正在指挥扩宽豁口的闯军百户眉心。
砰。
一声清脆异响穿透嘈杂战场。
三百步外,那名百户的脑袋直接开了花,红白之物轰然炸裂开来。
失去指挥的士兵顿时慌乱,那道豁口转眼就被后面拥挤上来的人群重新踩塌。
朱盐亭拉栓,退壳,冒着热气的弹壳落在冻土上。
再次上膛。
就在这短暂几秒钟里,胃部猛的抽搐了一下。
痉挛的剧痛顺着神经直冲大脑,三阶基因超载反噬正在疯狂抽干他的热量。
死死咬紧牙关,舌尖尝到了渗出的血腥味,硬生生把那股痛呼憋了回去。
手稳的没有一丝晃动,继续寻找下一个高价值目标。
战斗整整持续了一个时辰。
当闯军在谷口丢下超过四千具尸体后,哪怕是最悍不畏死的老营兵也彻底崩溃了。
督战队的刀都砍卷了刃,也拦不住溃退的兵潮。
袁宗第被几个亲兵死死架着往后退,大腿上嵌着一颗铅弹,鲜血染红了战裙。
看着满地残缺不全的尸体,这位见惯生死的宿将只觉得头皮发麻。
战壕里,尤勇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激动的直跳脚,平时再怎么稳重这时候也绷不住了。
“退了!东家,闯贼退了!”
“让骑兵上吧,追上去全砍了!”
“不追。”
朱盐亭把栓动步枪扔给旁边的幽灵卫。
看了一眼系统面板,迫击炮弹只剩一半,燧发枪的弹药储备也下去了三成。
“弹药得留着。”
“各营抓紧清理枪管,伤员后撤,快!”
交代完这句,腿脚一软,直接跌坐在战壕底部。
胃里开始疯狂绞痛。
抖着手从系统空间里拽出一包高热量压缩饼干,撕开包装大块大块的往嘴里塞。
太干了,没有水,强行咀嚼了几口硬往下咽。
突然,腹腔发出一阵剧烈的抽搐。
猛的弯下腰,喉咙里发出粗重的嘶喘声,上气不接下气的,刚才吃下去的饼干碎渣混着黄绿胆汁全呕了出来。
胃酸烧灼着食道,冷汗瞬间湿透了脊背。
尤清漪原本正在统计伤亡,听到动静几步冲过来,一把扶住朱盐亭胳膊。
触手冰凉,这个男人的体温低的吓人。
“东家!”
尤清漪脸色发白,看着地上的酸水,心瞬间揪紧了。真要命了。
“没事。”
朱盐亭用力推开她的手,背靠着夯土墙壁直起腰。
扯起袖子胡乱擦了擦嘴角的残渣,抬头看向东方的天空。
眼底布满血丝,但那股不要命的狠劲却烧的更旺了。
地平线尽头,比刚才袁宗第冲锋时庞大数倍的黄色烟尘正翻滚着遮盖过来。
连绵不绝的黑色战旗在烟尘中若隐若现。
“第一波退了。”
话音未落,朱盐亭耳边响起沉闷的牛角号声。
随即响起有节奏的鼓点,嗵,嗵,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