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致命高差(2/2)
第一墙外的闯军骑兵看见枪口缩回去,墙上也没了人影,前排百户当场大笑,弯刀举过头顶,朝身后吼道:“火铳废了,冲上去砍人!”
数百骑跟着加速,马蹄声连成一片闷雷,原本散开的队形开始往土墙前挤,所有人都想抢先越过那道矮墙,去砍趴在壕里的明军。
八十步。
六十步。
前排骑兵已经能看见壕沟里蜷着的人,也能看见有人手里攥着刀,却没有一个人敢站起来。
闯军百户笑得更凶,刚要催马越过浅壕,第二道土墙后立起一排排枪口。
第二墙比第一墙高出两尺半,两千名新兵在三十名老卒的口令下同时起身,枪管越过第一墙上沿,斜着指向墙外三十到六十步那片最挤的空地。
三十名老卒同时吼道:“放!”
两千支火绳枪一起喷火,橙红火舌从第二墙上方扫出去,白烟刚翻上墙头,铅弹已经越过第一壕里自家人头顶,成片砸进闯军骑兵腰腹和马胸。
最前面的百户还没跨过浅壕,后背就被三颗铅弹打穿,整个人被马势带着往前扑,弯刀脱手插进墙面,脸却栽进壕边泥水里,溅了石敢当半脸腥热。
石敢当趴在壕底,握刀的手这次没松,铅弹从头顶两尺处掠过去,热风刮过头皮,他这才明白朱盐亭图纸上那一条小小的高差线,原来能吃掉几百条命。
闯军散阵被第二墙拦腰截住,前排冲到墙脚却没了后援,后排还在催马往前,夹在中间的人和马全挤在浅壕边,惨叫声,马嘶声,骨头折断声混在一处,连号角都被压了下去。
山坳高处,副将看着下方翻成一团的骑兵队,脸色白得发青,缰绳在手里滑了半截:“他们没退,他们趴在
刘宗敏没有接话,只盯着那三道高矮不同的土墙,牙关磨得发响。
副将急道:“将军,骑兵冲不动,再填就是白扔人。”
刘宗敏抽出腰刀,刀尖没有指向小孤山,指向身后那片步兵方阵:“骑兵散开,步兵上,扛梯子填墙。”
副将攥紧缰绳,声音发干:“将军,弟兄们走了四天山路,干粮只剩两天,再这么打,退路上都得饿死人。”
刘宗敏把刀尖转到他鼻梁前,盯着他问道:“你以为老子不知道?”
副将闭上嘴。
刘宗敏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些眼窝发青的步卒,语气里只剩硬茬:“进了大同粮仓,人人有饭吃,进不去,咱们就在太行山里啃皮带,传令,步兵全压上。”
鼓声重新擂起,比先前更密,万余步卒扛着沿途拆来的木梯和门板,从山坳口往外涌,黄土被脚步踏成雾,整条山口都被人影塞满。
小孤山阵地上,石敢当从壕底爬起半身,看见东面黑线越铺越宽,嗓子里全是泥味:“将军,步兵上来了。”
尤勇从连接壕里站起,肩甲上沾着溅来的血,下颌绷成一块冷铁,把火绳枪插进泥里,反手拔出腰间制式刀。
他看向第二墙,吩咐道:“第一墙换刀,第二墙装弹,第三墙不动。”
石敢当抓起自己的火绳枪,急问:“将军,这回打多少步?”
尤勇看着越逼越近的步兵潮,答道:“一百步,打完趴下。”
石敢当又问:“趴下之后呢?”
尤勇的目光越过他,落向后方那道始终没有开火的第三道土墙。
那边没有枪声,没有人声,连火绳光都被土袋挡住,只剩一排黑沉沉的墙影贴在暮色里。
尤勇把刀尖往下一垂,说道:“听第三声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