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开始点名(2/2)
走上土丘的李自成,从亲兵手里接过了望远镜,镜中能看见第一道壕沟后的土墙,也能看见三层铁丝网,可墙后只有湿土袋和伪装草席,一门炮都没露头,他移动镜筒,从左翼看到右翼,越看眉头越紧。
“六门大炮呢?”
刘芳亮也举起望远镜,“会不会已经运去东面?”
李岩站在两人身后,手指按着军报边角,“大炮笨重,小孤山路窄,朱盐亭不会临战搬炮。”
刘芳亮问,“那为何看不见?”
李岩答,“藏着。”
李自成放下望远镜,手掌在镜筒上抹掉一层汗,“藏的再好,开火就会露。”
他抬起腰刀,土丘下的鼓手同时举槌,数十面牛皮大鼓沿军阵排开,鼓点从中军滚向前营,六万人的喊声跟着压过了荒地。
开始移动的,是第一波两万步兵,白衣营扛着攻城梯夹在中段,前排盾手护住填沟队,后排军官提刀督战,有人踩着松开的鞋底跌倒,刚想爬起,后队已经从他背上踏了过去。
南面指挥所内,沿交通沟冲进来的是观察兵,声音带着土腥味,
“闯军动了,第一阵约两万人,后面还有两阵。”
东线的弹药册被尤清漪合上,展开的是南面的火力表,“迫击炮十八门,炮弹一千一百余发,野战炮六门,炮弹八十六发,前线燧发枪三千杆,其余枪队分布在第二线到第五线。”
朱盐亭接过望远镜,站到观察孔后,视野里的闯军前锋铺满了荒地,盾牌和土袋连成黑影,后面的攻城梯在人群上方起伏。
“白衣营在哪?”
“第一波中段,约三千。”
“李自成把攻坚营塞进炮灰堆里,豆子是真不够吃了。”
尤清漪把红蓝两色小旗插进沙盘,“六百步迫击炮开火,四百步火枪接战,野战炮继续藏?”
“藏。”
“第一波两万人,迫击炮未必能拦住。”
“谁说我要靠迫击炮拦?”
朱盐亭按下电台通话键,“各阵地注意,南面主攻开始,按预案执行。”
十八个炮位陆续回应,随后是第一线和第二线火枪营的报数,看着逼近的闯军前锋,朱盐亭补了一句。
“不许浪费弹药,六百步以内再打。”
传令兵问,“六百步外完全不管?”
“让他们走,走路不烧咱们的火药。”
一千步的标杆,闯军前锋已经越过,北方铁幕却没动静,九百步,土墙后仍然没有枪声,部分闯军开始加快脚步,盾车也从队伍后方推了上来,湿棉被拖在车前,泥水一路滴进了荒草。
t李自成重新举起望远镜,他看见土墙上偶尔有人影闪过,却没有火枪探出,也没有炮口抬起。
刘芳亮在土丘下喊,“大帅,他们可能真把炮调去东面了。”
李自成没有回答,李岩走到他身侧,视线越过镜筒落在那道安静的土墙上,
“大帅,他在等我们靠近。”
望远镜里,第一道土墙就那么横在荒地尽头,李自成的手掌扣住镜筒,指腹被铜皮烫的发红,却始终没有移开,八百步,还是没有炮,七百步时,前队里一个白衣营汉子把梯头往肩上挪了半寸,铁皮反出了一线冷光。
朱盐亭放下望远镜,伸手点在沙盘的白衣营位置上,
“表尺六百,先打梯子。”
炮位里,炮长把第一枚炮弹抱上炮口,拉火绳绕过手腕。
“等。”
六百五十步,闯军前排开始小跑,盾牌撞在土袋上,腹痛的士兵被后队推着往前冲,白衣营的加长梯终于从人堆里抬高,梯头像一排黑色铁牙,看着那排铁牙,朱盐亭按下了电台。
“南面第一课,开始点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