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给我一年,掀翻大明(2/2)
他摸出三枚火帽座,指肚搓了搓加工面,又掏出口径规卡了卡外径。
三枚来自不同工坊。
他把第一枚塞进击发枪。
咔。
第二枚。
咔。
第三枚。
咔。
十息无声。
老匠头拿着口径规对光看了一遍,又低头用指甲刮了刮标准样件的切面。
“人手能凑。”
扭头盯着朱盐亭:“入冬呢?桑干河一封,十二组镗床全是废铁。”
朱盐亭伸手把麻纸翻了个面。
背面是另一张图。
更大。
线条从大同向外辐射。朱盐亭的指尖点过太谷。
“炮管总装,你的命根子。”
指尖往东移。
“大同城内三个小厂,互为备份,炸了一个还有两个能转。”
代州。杀虎口。
赵铁山看到自己的名字被红线圈在商市旁边,嘬牙花子的动静停了。
桑干河下游一处水流标注处,画着八组新镗床的位置,旁边虚线连着两套畜力飞轮,标签写着“冬季备用”。
老匠头凑近看了看。
墙上那个叉被擦得干干净净。
运输线用红笔连成网。
朱盐亭用炭笔点着扩军那一栏:“分三批。第一批从屯垦营抽五千老兵,不动秋收。第二批等秋粮入仓再扩一万。剩余七千从俘虏和新编户逐月筛。”
移到商税:“税率不涨。扩大盐茶、棉布和铁锅的交易量。蒙古人买不够的东西越多,咱们流水就越大。”
每条线后面都有名字。
有产量。
有逾期处罚。
洪承畴看完三张图,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东家。”洪承畴盯着五万精锐四个字,“这不是守大同的计划。”
朱盐亭把炭笔扔回桌上。
“谁告诉你我要守一辈子?”
厅里连呼吸都断了一拍。
尤勇攥着椅背,指节硬邦邦卡在木头棱上。赵铁山的视线从大同延伸到宣府、到陕西、到辽东,那几条红线像几把伸出去的刀。
老匠头转过身。
“月产六门”后面多了一行歪歪扭扭的签名。
“给我人,给我铁。少一门,我把自己塞进镗床。”
军令当天下午传遍辖区。
太谷工棚贴出三班轮值表。代州矿场开始重新筛人。
大同城南搭起新兵考核场。杀虎口商市挂出长期收购战马、牛脂与硬木的大牌子。
入夜。
行辕院里只剩一盏小灯。
朱盐亭坐在桌前,窗外太谷方向的炉火映红了半边天。
铁猴无声无息站在桌侧。
朱盐亭推过去一张纸条。
手掌大小,写了四个字。
皇太极,杀。
铁猴低头看了两息。
朱盐亭的声音压得很低。
“从独石口重建晋商旧线,借蒙古商路向盛京渗透。半年之内,只摸他的出行、饮食、护卫换班和落脚点。”
停了一息。
“任何人不得擅自动手。”
铁猴没有多问一个字,转身就走。
三天后。
独石口,旧货栈废墟。
铁猴蹲在烧焦的门框外,鼻子里全是冷灰和腐肉混在一起的味道。
屋里一具尸体面朝下趴在地上,后背烧焦了一片,胸口却压着两张没被火舔到的纸。
他把纸抽出来。
第一张是一条路线图,起点独石口,终点盛京,沿途标注了十一个换马点和三处安全屋。
笔迹是晋商旧线的人。
第二张是蒙古纸,黄粗,字迹工整。
取朱盐亭首级者,赏银十万两。
落款盖着满文印。
纸角空白处,有人用刀尖刻了一截枯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