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铜墙铁壁(2/2)
“铅毒走魏国公府,钢刺走定国公府,买命银从成国公府过账。”
抄页往前推了半寸。
“我说得对不对?”
杀手嘴唇动了动。
洪承畴把镇纸压上去。
“这东西到北镇抚司案头,三家勋贵一个跑不了,到时候他们第一个丢出来垫刀的是谁?”
喉结滚了一趟。
洪承畴收回账页。
“两个选法。”
“闭嘴,十根手指捏断,扔出去。”
“开口,说枯松还有多少人,怎么联络,钱从哪来,我保你不死。”
杀手咬着舌根,嘴角渗血。
洪承畴又翻开一本窄册,念了一个名字。
杀手整个人往绳子上一挣,又软下去。
那是他妻子的名字。
地窖里只剩油灯芯噼啪作响。
几息后,杀手嘴唇裂开。
“我说。”
洪承畴提笔。
“从头。”
“枯松不是一个人,是个盟。”
笔尖停在纸面上方。
“晋商余孽跑腿,江南商帮出银子,南北勋贵给门路,中间还有人穿针。”
“谁?”
“盐商,布商,票号。”
杀手就着冷茶喝了一口。
“朱盐亭断了走私,关外皮货人参进不来,江南那几家的财路也断了,但最要命的是大同火器。”
洪承畴搁笔。
“说。”
“雷管,火帽,铜壳弹,都吃水银和硫磺。”
杀手喘了两口。
“江南盐商开票,布商走账,票号压银,把官面大宗水银和硫磺全捏住了。”
“然后呢?”
“买断。”
杀手垂下头。
“官面大宗货,一担都进不了山西,上头说,熬过三个月,大同的枪就成烧火棍。”
洪承畴站起身。
“盛京十万两悬赏,枯松接了没有?”
“接了,不接白不接。”
“谁对接?”
“不知道,我们只管关内。”
洪承畴把供词收起。
“看好他,别让他死。”
行辕书房。
尤清漪面前摊着火帽领用簿和原料进库簿。
洪承畴进门便问。
“水银还有多少?”
“八十斤。”
“特种硫磺?”
“一百二十斤。”
供词放上桌。
“枯松买断水银,硫磺也断大宗。”
尤清漪翻到最后一页,铅笔停在簿角。
“按现在耗法,最多三个月,雷管停产。”
书房外,新兵号子正响,枪机一排排拉开。
屋里两本簿子,比刀还扎眼。
门外传来脚步。
朱盐亭推门进来,破袍还没换,手里拎着半截卷口钢刺。
钢刺丢在原料簿上。
“枪不能停,雷管不能停,新兵实弹也不能停。”
尤清漪把簿子推过去。
“三个月后呢?”
朱盐亭翻到最后一页,看着水银八十斤那行。
“三十天内,把囤货的人挖出来。”
“挖不出来?”
掌心按住封皮,牛皮纸被碾出褶。
“那就抄到他们自己跳出来。”
窗外排枪声又起,整齐得像雨打铁皮。
三个月。
三百二十九天。
两个倒计时咬在一起,中间只剩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