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巨兽卸甲(2/2)
闯军老营骑兵踏过街面,后面的饥民扛着木梯和长矛拥进外城,原本还在抵抗的京营被前后夹住,很快散入街巷。
城西几处军营起了火,存放草料和火药的仓房接连被点燃,红光越过城墙,将低云映出大片暗红。
朱盐亭视野中的系统警报,也在同一时刻响起。
“重大历史节点已触发。”
“大顺军进入北京外城。”
“明军成建制抵抗正在瓦解。”
“崇祯自缢节点进入最终校准。”
“剩余时间十二个时辰。”
井陉东麓的山口上,朱盐亭睁开猛禽鹰眼,越过山岭望向东方。
两百里距离仍然看不清北京城墙,可天际已经出现一片与晚霞不同的红光,那是粮仓和军营燃烧以后映上云层的颜色。
他看了一阵便解除鹰眼。
内甲
朱盐亭从山石上站起。
赵铁山已经披甲等在后面,五千骑兵牵着战马排满山道,木橛全部从马嘴里取下,战马烦躁地刨着地面,鼻息在冷空气里化成白雾,贴着马头散不开。
尤勇和七个步战营营官站在另一侧,三万余名步兵沿山沟向外延伸,过去一个月包裹枪管的麻布已经拆掉,刺刀插在腰间,弹药袋全数装满。
所有人都在看朱盐亭。
没人喊口号,也没人问北京是否真的破了。
远处红光已经给了答案。
“传令。”
朱盐亭拿起战术电台,负责各路兵马的值守员同时接通频道。
“解除火线静默。”
山谷里的旗手放下黑旗,换上一面边缘带红的军旗,炮兵随即掀开最后一层伪装布。
“野战炮装弹,迫击炮分配至各步战营,击发枪检查火帽,骑兵团先行清理山口。”
山谷里的金属碰撞声连成一片,开花弹被推进炮膛,闭锁机构咬合,八十门迫击炮拆成零件上了驮马。
步战营从前往后检查枪机,三万多杆击发枪几乎在同一时间完成装填,火帽扣上击发座的咔嗒声沿山沟传出去数里。
十二辆铁王八最后出棚,包铁车轮碾开冻土,车顶轻机枪的弹链已经挂好,斜角铁板上沾着一个月的泥和枯叶。
赵铁山翻身上马,腰刀出鞘时带着一声脆响,没开口,只把刀锋朝着山口方向横了一横。
“谷英的一万多人驻在山外,背对太行,连壕沟都没挖。”
铁猴递来最后一份侦察图,闯军营中的灶火和马厩位置全被标出,连谷英饮酒的大帐也画在中央。
朱盐亭看完,将图交给赵铁山。
“骑兵不打营,封住北面和东面,放他们往南逃。”
赵铁山看清南面的标记,牙齿露了出来。
那里是幽灵军野战炮预设的射界。
“明白,给炮兵赶羊。”
数十里外,谷英前锋营的篝火还在亮着,猪油味顺风飘出营地,哨兵裹着棉袍靠在拒马上打盹。
没有人往西面山顶看过一眼。
而覆盖枯枝的伪装网正在被炮兵收起,二十八门野战炮依次露出炮口,炮身没有反光,轮架下垫着厚木,测距员趴在山脊后面,将谷英前锋营的位置填进射击表。
更远的沟谷中,三万多名士兵抱着已经拆去麻布的击发枪,正在等待那道尚未下达的出山军令。
队列最前方,战术直刀从腰间抽出。
过去三年,他守过代州,守过大同,守过黄河,也在盛京千步之外杀了皇太极。
所有人都以为他还会继续守。
李自成把大同木签拨到一旁,谷英背靠太行饮酒,京城勋贵则躲在地窖的银山上,等着下一位皇帝进城以后继续跪拜。
他们等不到了。
朱盐亭将刀锋指向东方。
“全军下山。”
“目标北京。”
十二辆铁王八率先越过山口,包铁车轮碾碎冻土,后方炮队套上战马,数万名士兵沿五条山道同时向东推进。
沉寂一个月的太行山终于有了动静。
黑色军阵越过山脊,前锋骑兵向山下展开,炮管和刺刀在东方火光下露出暗红色泽,积雪被无数军靴踩入泥中。
北京城门已经打开。
接下来,该城头变换“大王”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