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九炮锁江弘光求见(2/2)
“请问。”
“南京上月米价多少?”
“一石一两四钱,兵部赊粮更多,账上能挂到二两。”
“眼下呢?”
“我离港时,京口已经有人喊三两。”
朱盐亭转向旗语兵。
“传令四艘哨船,封瓜洲运河口。”
“什么船扣?”
“挂南京兵部牌的官船,运军粮与火药的,全扣。”
旗语兵记到一半,又问:“商船呢?”
“验票放行,愿意卖粮便按市价收,不卖也不抢。”
“渔船与客船?”
“查人,查兵器,不扣鱼货。”
齐大橹看了看煤压表。
“煤还能烧六个时辰,运河口也堵住了,这扇门算关上了。”
“只关了一半。”
朱盐亭用手指沿江面向西划了一段。
“先断南京军粮,等煤站与修理船跟上,再把封锁线往龙潭推。”
黄蜚听到龙潭二字,终于开口。
“龙潭还有水寨,岸上十二门红夷炮。”
“射程多少?”
“最远四百步,炮架多年没修,能响几门,我不知道。”
“把你知道的水寨图画出来。”
“画完能放我部下?”
“落水的先救,伤员先治。”
朱盐亭朝搁浅大舰抬了抬下巴。
“是否释放,等军法审完再谈。”
炮战结束后,四艘哨船封住运河口,从午后一直查到申时。
电台响起时,尤清漪已经核完第一批船货。
“共查六十七艘,官粮与军粮已经封舱。”
“多少粮?”
“两万三千石,里面有六千石是商粮,货主愿意按今日北岸市价出售。”
“开票了吗?”
“每船三联票,船主一份,粮仓一份,财政署留一份。”
电流声响了几次,她那边正在搬动算盘与账册。
“我先拨三千石给扬州粥场,其余等货权复核。”
“可以,别抬价。”
“用不着你提醒。”
尤清漪翻过一页账,继续报出从南京商船问来的消息。
“南京米价已经喊到四两,孝陵卫昨夜逃了四十人。”
“消息可靠吗?”
“两条商路都这么说,铁猴也送回一段短报。”
朱盐亭让电台兵接入幽灵卫的加密频段。
铁猴只发回三句话。
“史宅已找到。”
“内外四十七名守兵。”
“今夜子时换防,弘光帝仍在宫中。”
电文到此结束,没有营救是否开始,也没有撤离水门的消息。
赵铁山盯着最后一行。
“要不要催?”
“不催。”
朱盐亭把怀表放到电台旁。
“他在城里,多发一次电,便多一分暴露的机会。”
“那就等子时。”
“等,但炮艇不熄炉。”
夜色落下后,江面起了雾,两艘炮艇的识别灯先后点亮。
三更刚过,西侧哨船连发两次铜哨,随后打来发现小船的灯号。
一艘乌篷船从上游贴着北岸漂来,船头挑着白布,船尾坐着一名漕帮船户。
老太监缩在舱口,双手一直护着怀中的黄绫。
小船被缆绳拖到炮艇旁,两人分开搜身,再由军法官带上甲板。
老太监刚要跪,朱盐亭先抬手拦住。
“宫牌。”
军法官从他腰间取下一块旧牌,牌面刻着尚膳监三字。
“这块牌只能证明你进过宫。”
老太监喉结连着动了两次。
“督帅要咱家怎么证明?”
“弘光帝身边掌印太监叫什么?”
“韩赞周。”
“御书押记缺在哪一笔?”
“由字右竖短半分,封蜡里会压一粒碎金箔。”
朱盐亭仍没接黄绫。
“你们从哪里出宫?”
“仪凤门外换的船,顺流下来,宫中有人替咱家拖了半个时辰。”
“谁替你开的门?”
老太监抬起脸,出口的话仍在发抖。
“不能说,说了,他全家活不过今晚。”
朱盐亭向军法官伸手。
黄绫被拆开,封蜡内果然压着碎金箔,花押缺笔也与旧档一致。
信上没有传位,没有求兵,只写了会面的地点与时辰。
朱盐亭看完,将信递给赵铁山。
“陛下说,宫里已经容不下他了。”
老太监跪到甲板上,额头抵着湿木板。
“他想见见封江的人。”
赵铁山扫完信,手指停在最后一行。
“地点在三山门。”
那正是史家老小被关押的地方。
朱盐亭合上怀表。
距离子时,只剩半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