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西南粮船塞大江(2/2)
“成。”
手指点在夷陵的位置上,朱盐亭看着沙盘。
“先让他往东走,由着他。”
目光始终没离开过地图,洪承畴琢磨着。
“等他粮尽?”
“等他的船队拉长。”
铁尺顺着江线向东滑动,朱盐亭最终把尺端停在武昌。
“前锋离后军太远了,粮船离护卫也远,这船一多啊,命令根本传不下去的。”
“那时候再打?”
“那时候再收。”笔被洪承畴提起。
“封死三峡,退路给他断了。”
“让他只能往武昌冲。”
朱盐亭点着头。
“沿江百姓先撤,粮仓能转就转。”
“转不走的烧账册,民船别烧。”
笔尖停在纸面,尤清漪抬起头。
“民船要是都留下,张献忠……他肯定拿去运粮啊。”
“所以要编号,给船。”
视线转了过去,朱盐亭看着她。
“能转粮的留下,不能转的凿船底,百姓的船不许碰。”
调拨单被尤清漪合上。
“好记,这命令。”
身子转向门外,洪承畴开口。
“密台那边……怎么查?”
“盯紧了,夷陵粮仓和船队后军。”
另一张空白电文,被朱盐亭推了过去。“三天真实的粮耗,我要这个。”
“别报号称的兵额。”
“桨手多少人,押粮兵多少人,每天少了多少袋米,这些我全要。”
接过电文,门外的通政司值员转身跑向译电房。
那本新式步枪验收记录,尤清漪将其翻开。
“合格的批次,能调多少?”
“三千支,刚好两团。”
“够用吗?”
没有看她,朱盐亭盯着地图。
“枪够的。”
手里的铁尺,被他压在三峡口上。
“能不能让人把枪用在对的地方,全的看洪承畴的封锁线。”
三峡口,早被洪承畴分成三段了。
“上段先设个哨。”
“中段把索埋好。”
“等他自己撞进来,就在下段。”抬起头,朱盐亭。
“张献忠前锋,别碰。”
“就先放他过?”
“让他接着抢。”
粮册被尤清漪收进匣子。
“抢到最后,沿江的百姓可就全没了。”
“所以,得快。”
转身,朱盐亭走向窗边。
“我要的,是张献忠断粮,不是两岸的百姓跟着一起死。”
运粮船在窗外沿江而上。
护航哨船在侧翼跟行,甲板士卒攥紧新发的栓动步枪,警惕的盯着岸边的芦苇荡。
还在装粮,夔州的船队。
顺流东下的,是张献忠的前锋。
同一时间的大巴山深处,夔州后方,一支举着白杆残旗的队伍正在山谷里休整。人数只有三百余人,破旧的是棉甲,擦得干净的却是白杆枪。
领头的是一名年过五旬的女将,头盔边露出几缕白发,枪头还沾着旧锈。
副将蹲在火堆旁。
“太夫人,前锋过夷陵了。”
缓缓擦拭着枪杆的是秦良玉,粗布摩擦过木纹。
“夔州后军啥情况?”
“还在装粮,最后一批了。”
“家眷放哪了?”
“城里待着,边上还有两座仓房。”
秦良玉把白杆枪立在身前,枪尾重重陷入泥土。
“张献忠这后路,打算留给谁?”
没有回答的,是副将。
落在秦良玉视线里的,是江面。
“精兵带走了,就扔下粮船和家眷。”
“先断他的粮船,就这么办。”抬起头来,副将看向这边。
“还要去拿辎重吗……老夫人?”
“不拿了,最后去给他们指条路。”
拔出短刀在泥土上随意划了几下,秦良玉凭着记忆标出三个位置,刀尖先点在码头,接着移向粮船,最后划向通往三峡的那条山路。
“等他们前锋走远,先把那两座空仓点了。”
“得让张献忠明白,这夔州城里没粮了。”
“然后再把最后一批船截下来。”
攥紧了手里的白杆枪,副将面露忧色。
“那张献忠要是折返回来呢?”
看着远处的江面,秦良玉将刀尖点向三峡。
“回不来了,他没这个机会。”
山谷里吹来一阵风,火堆里的炭末飘落在白杆旗上,正被搬上船板的,是远处夔州码头那边的最后一批粮袋。
站起身来,秦良玉顺手把短刀收回鞘里。
“行了,动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