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统帅亲征压天平(2/2)
“粮台书办李昌运换过两箱封签,合格弹和问题弹混发,他用的是户部旧印,崇祯十二年跟周延儒的一名门生办过军粮。”
朱盐亭抽出卷宗里的旧放行副签,沿着验造司印章撕成两半。
“前线每多卡一发,后面就多锁一个人。”
“南京还往下查吗?”
“查。”
“人在荆州,怎么查南京?”
“洪承畴掀账,尤清漪掐钱,我去前线找实物,三头一起挖,谁也别想把锅推给死人。”
舱外传来脚步,一名电报员扶着门框挤进来,手里还攥着刚译好的南京回电。
“督帅,军政厅急报。”
“说。”
“洪大人已经签发十七道拿人令,荆州,徐州,通州三处涉案旧吏全部停职封账,账册与私印分开押送。”
“尤清漪呢?”
“南京存弹一万二千发,炒米三百石,药包两千份,今夜先船运荆州,天津精煤仍按福建海防序列发运。”
朱盐亭抬头。
“她没把煤送到石柱关?”
“没有,尤大人原话是,西南缺子弹,不缺烧锅炉的祖宗。”
韩四站在舱门外,没忍住笑出一声,又赶紧咳嗽遮过去。
朱盐亭把电报递回去。
“这账算对了。”
电报员没有立刻退出去,又从袖中取出一张短报。
“忠州也有急件,张献忠的老营骑兵正在东移,人数约三千,前锋已经过了双河口。”
“去哪?”
“峡口。”
铁猴的手指沿地图划到两山夹江的位置。
“东哨断讯也在这里。”
韩四挤进船舱,盯着图上的水道宽度。
“骑兵蹲在峡口做什么,船不靠岸,他们拿马蹄子踩水?”
朱盐亭将旁边的水深记录移到灯下。
“船为什么不靠岸?”
韩四想了片刻。
“航道被堵。”
“怎么堵?”
“沉船,横索,浮木,岸上再架弩炮,只要头船停下,后面十二条船全得挤在江心。”
铁猴又补了一句。
“雾里也可能放火船。”
韩四脸上的笑没了。
“三千骑兵负责什么?”
“等咱们弃船上岸,再封退路。”
朱盐亭敲了敲峡口东侧的浅滩。
“张献忠这回长了点脑子。”
“还按原路走?”
“走。”
韩四抬头看他。
“五百人撞三千骑兵?”
“谁说要撞?”
朱盐亭指向十二条沙船的编号。
“一号与二号保留旗号,鼓手,灯笼和铁皮挡板,舱内换成草人,空木箱压住吃水线。”
“人呢?”
“三号至六号只留水手,突击营转移到后六船,靠北岸阴影走,船距拉开二百步。”
铁猴接过命令。
“迫击炮放哪?”
“十号与十一号船,炮弹分开装,过峡口前不准拆箱。”
“若前面真有沉船?”
“让一号船撞上去。”
韩四看向甲板外那面统帅旗。
“帅旗也留在一号?”
“留在二号。”
“张献忠冲着您来的。”
“所以旗得让他看清。”
韩四咂了咂嘴。
“拿统帅旗钓三千骑兵,这饵是不是贵了点?”
“旗是布,人活着就行。”
朱盐亭走出船舱,江面薄雾已经漫过前方拐口,十二条沙船依次解缆,水手开始撑杆离岸。
铁猴从船尾放出一条小艇,两名幽灵卫换上渔夫短衣,沿北岸先行探路。
船队逆流走出七里,小艇从雾中折返,其中一人抛来一截新砍断的粗麻绳。
“前方两里发现沉粮船三条,水下有横索,南坡听见马嘶,人数探不清。”
韩四摸了摸麻绳断口。
“还真封江。”
朱盐亭望向前方的雾墙。
“传令,一号与二号提灯,加鼓,船距缩到五十步,让岸上的人听清楚。”
“后六船呢?”
“熄灯,贴北岸。”
韩四转身要走,又被叫住。
“韩四。”
“到。”
“前排五十人上膛,余部压满弹仓,枪口朝船外,保险留着。”
“收到。”
命令沿着船舱逐级传开,前排士兵推弹入膛,后方五百余套枪机依次合拢。
二号船头,统帅旗被重新升起,鼓声穿过江雾,一下一下撞向峡口。
朱盐亭却站在十二号船的阴影里。
“张献忠想抓统帅。”
他看着雾中的两盏诱饵灯。
“先让他抓个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