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一纸欠账锁九州(2/2)
“你们将军亲手盖的,长崎归大明水师驻守,驻守的地方开什么会,你管得着?”
目付伸手去抓那张纸,赵铁山的手掌先按住纸面,桌面随之震了一下。
“看,别碰。”
柳生站起身,走到桌前,把那页文书转呈过来,从上到下看了一遍。
家光的印,是他在北京亲手按下去的。
柳生抬起头,先问赵铁山:
“这页文书,你可愿送回江户?”
“送不送都一样,印在这里,条款就算数。”
柳生把文书还给赵铁山,转身对目付说道:
“带法令回去,这里不能撕毁幕府已经盖过的条款。”
目付回头看他,嘴唇抖了两下,终究把那卷法令攥回手里。
议商会的第二件事来得更快。
海事司核查的账目摆上桌,长州账册第七页,萨摩账册第十一页,都记着向荷兰商馆借款。
长州使者先拍了桌子。
“萨摩借荷兰人的银子,转头就拿琉球名册来大明这里换仓位,这是拿大明的旗子擦自家旧账!”
萨摩使者冷笑一声,把长州账册翻到那一页,手指戳着上面的数字。
“毛利家借的比萨摩多一倍,还有脸说别人?”
赵铁山让人收走两家的仓牌,等争吵停下,才让人把封存商馆里搜出的旧口供送上来。
那是荷兰商人范德胡克被俘时画的押,纸已经发黄,火药和锅炉零件的数目写得清清楚楚。
“同一批火药,同一批锅炉零件,分记在三家商馆名下。”
赵铁山取走两家的仓牌,把口供摊在仓牌留下的空处。
“买的时候你们一块儿买,借钱的时候分开借,现在倒吵起来了?”
长州使者捏着账册边角。
“这笔账若算到毛利家头上,军粮如何交?”
“查不清,先停粮。”
萨摩使者抬起头。
“琉球的补给也算在内?”
“首里愿意开淡水井,交修船木料,萨摩的旧军火账另算。”
两名使者都不说话了。
电报送到北京,朱盐亭只回了一段话。
“旧账拆成三类,军火走私一查到底,布匹,茶叶,船材一概不追。”
尤清漪看着电文,笔尖停了停。
“不追普通商货,那些商人就不会往江户那边跑。”
“幕府缺的是商人,不缺仇人。”
当夜,长州使者单独求见赵铁山,进门就改了口。
“毛利家不求总管了,只求一批铁路钢材,愿以佐渡航道图和金银矿产情报交换。”
赵铁山没有立刻答应,只把一张空白收据推过去。
“航道图先验,矿产情报先查,钢材等海事司批文。”
长州使者刚走不到一刻钟,萨摩使者就到了。
“首里愿开放淡水井和修船木料,萨摩只求在长崎港留一处登记仓,仓中货物接受海事司查验。”
两份申请连夜发往北京,第二天清早一起批了回来,附着同一行条件。
钢材与登记仓,只对遵守海事司账制者开放,任何一藩不得转卖幕府军。
长州使者读完,手指在批文边上划过。
“钢材也不能转给江户?”
“转了,下一批就没你的份。”
使者把批文折好,塞进怀里,走到门口才回头。
“这是交易,还是约束?”
赵铁山收回两块仓牌。
“你守账,它就是交易,你欠账,它就是绳子。”
议商会散场时,天已经擦黑。
柳生宗矩最后一个走出门,在门廊下停住脚步。
手里的幕府法令没有交给任何人,长崎港的仓门已经按账册开合,江户的印信只能证明它曾经答应过什么。
墙上新贴了一张告示,墨迹还没有干透,没有写大明驻军,也没有写幕府法令。
只有一行字。
“凡守约者,皆可入港,江户法令不得代替欠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