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老家伙!你算什么东西!(1/2)
第113章老家伙!你算什么东西!
羂索站在那里,晨光落在她金色的头发上,把那些发丝照得几乎透明。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她的眼睛变了。
那双原本清澈的小女孩的眼睛里,好似有无形的东西在往外涌。
黑浓的,像被压在地底深处的石油终于找到了裂缝,一股一股地往上冒。
那是滔天的恶意!
她的嘴角弯了一下。
某种被压抑了很久的东西,终于被放出来了。
“老东西。”
羂索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之前那个乖巧的小女孩的声音。
是一种更低的丶更沉的丶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声音。
“你以为你是谁?”
文隋聿没有回头,只是嘴角微不可察的一动。
他依然坐在轮椅上,面朝太湖。
晨风从湖面上吹过来,把他白色的头发吹得飘起来又落下去。
他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慢慢敲着,一下,一下,不急不缓。
“我活了上千年。”
文隋聿:就知道这小女娃不简单。
羂索的声音继续从她嘴里涌出来。
“我换过的身体比你吃过的饭都多。我杀过的人比你见过的人都多。”
“我策划过的阴谋,你祖宗十八代加起来都想不出来。”
她往前走了一步。
那一步踩下去的时候,她脚下的青砖裂了。
黑色的丶粘稠的丶像沥青一样的东西瞬息间具象化了。
从砖缝里涌出来,裹住她的脚踝,往上蔓延,裹住她的小腿,裹住她的膝盖。
那些黑色的东西在蠕动,在翻涌,在发出一种很低的丶像无数张嘴同时在咀嚼的声音。
“我在日本的时候,那些咒术师听到我的名字都会发抖。”
她往前走第二步。
黑色的东西已经裹住了她的腰。
“我在千年之前布局的时候,你文家的祖宗还在玩泥巴。”
第三步。
黑色的东西裹住了她的胸口。
“我被东阳平压着,不是因为他强。是因为他让我看到了一些我活了一千年都没看到过的东西。”
“是因为他让我知道,原来我这一千年,都只是在井底看天。”
她停了一下。
黑色的东西裹住了她的脖子,只露出她的脸。那张十三岁小女孩的脸上,此刻挂着的表情,不属于任何一个十三岁的孩子。
那双眼睛里燃烧着的东西,不属于任何一个活了一千年的人。
那是一种很纯粹的丶很原始的丶没有任何杂质的东西。
狂!
“但你””
她盯着文隋聿的后脑勺,一字一顿。
“你算什么东西?”
黑色的东西炸开了。
所有的黑色从那具小小的身体里喷涌出来,然后在下一秒全部收缩回去,收缩成一个点,收缩到罚索的胸口正中。
“领丶域丶展丶开!”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砸在空气里,砸在那些铜柱上,砸在那些红线上,砸在院墙上,砸在枇杷树的叶子上。
但那些声音没有传出去。
它们被一层看不见的东西挡住了。
文隋聿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停了一下。
然后继续敲。
胎藏遍野!”
羂索的身体在那道光里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塔。
一座从她站立的地方拔地而起的塔。
塔身是黑色的,但不是那种死气沉沉的黑色。
是一种活的黑色,像无数条黑色的蛇缠绕在一起,不停地蠕动丶翻滚丶互相吞噬。
塔的表面布满了面孔。
不是刻上去的,是长出来的。
每一张面孔都不一样。
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在尖叫,有的在沉默。
有的面孔已经扭曲到看不出人形,只剩一张嘴在张合。
有的面孔还保留着生前的模样,眼睛睁得大大的,瞳孔里倒映着它们死前最后看到的画面。
那些面孔从塔身上往外挤,像有什么东西在塔里面往外推。
它们挤到一半就卡住了,和旁边挤出来的面孔撞在一起,两张脸被挤压丶融合,变成一张新的丶更扭曲的脸。
嘴和嘴融合在一起,变成一张更大的嘴。
眼睛和眼睛挤在一起,变成一只复眼,里面嵌着几十颗眼珠,每一颗都在往不同的方向看。
塔尖上坐着一个婴儿。
黑色的,蜷着身体,像还在母胎里的姿势。
它的眼睛闭着,嘴角却弯着,像是在笑。
它的肚脐上连着一条脐带,脐带从塔尖垂下来,缠绕着塔身,一圈一圈,一直垂到塔底。
塔底是一座莲台。
莲台是白色的,白得像骨头。
但莲瓣不是花瓣,是手一无数只手从莲台中心伸出来,五指张开,朝上托着那座塔。
那些手的大小不一,有的粗壮如成年男子,有的细小如婴儿。
但每一只手都在动,手指在伸缩,手腕在转动,像在调整一个最舒服的托举姿势。
这就是胎藏遍野。
以咒灵的胚胎为塔尖,以扭曲融合的亡者面孔为塔身,以无数死者的手为莲台。
一座由死亡丶怨恨丶诅咒和执念堆砌而成的塔。
最为癫狂的“反向”佛国!
羂索站在莲台
她的身体不在是那个十三岁的小女孩,是一个成年女人的形态。
黑色的长发垂到腰际,充满佛陀悲悯的同时,又极为暴虐诡异。
她抬起头,看着塔尖上那个黑色的婴儿。
婴儿的眼睛睁开了。
没有眼珠,只有两个黑洞。
黑洞里有什么东西在亮—是光,是爆炸的光。
“最大输出——
“6
羂索的手抬起来,指向文隋聿的后背。”
一涡旋!”
塔尖那个婴儿的嘴张开了。
从它嘴里喷出来的不是声音,而是空洞的丶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光。
那道光从婴儿嘴里喷出来,穿过塔身,穿过那些扭曲的面孔,穿过那些缠绕的脐带,穿过那些托举的手。
光经过的地方,那些面孔开始尖叫。
不是痛苦的尖叫,是兴奋的尖叫。
像在等一场盛宴等了很久,终于等到了。
光从莲台底部冲出去,朝着文隋聿的后背轰过去。
领域展开的必中规则。
在胎藏遍野的领域范围内,这道涡旋不会打偏,不会落空,不会被任何方式规避。
它会追上目标,会击中目标,会把目标从物理层面和精神层面同时炸成碎片。
这是罚索压箱底的杀招。
她活了上千年,用这招杀过的人,她自己都数不清。
有特级咒术师,有千年前的强者,有和她同时代的老怪物。
没有一个能在这招面前全身而退。
光撞上了文隋聿的后背。
然后穿过去了。
文隋聿的身影在光里晃了一下,像水里的倒影被风吹皱,然后消失了。
羂索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她猛地转头。
文隋聿不在轮椅上。
不在院子里。
不在太湖边上。
不在任何她能看到的地方。
她的领域还在胎藏遍野的塔还在,那些面孔还在尖叫,那些手还在托举,塔尖的婴儿还在张着嘴。
但她的目标不见了。
像一个猎人拉满了弓,箭射出去的那一刻,猎物忽然从箭尖前面消失了。
从她的领域里消失了,从她的感知里消失了,从她所能理解的任何层面消失了。
“你居然是活了上千年的老东西吗?我还以为你真是个小女孩呢————”
“也对,能有类似夺舍能力的家伙,怎么可能是一个小女孩。”
“很不错的领域。”
“居然和佛法有关,想来你也参透了佛法吧。”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极具压迫感和黑暗美学的领域。”
“只可惜你的佛学理念是扭曲的,而且还加入了一些新的不是佛学的东西!”
文隋聿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从塔身上那些面孔的嘴里传出来,从莲台那些手的指缝间传出来,从塔尖婴儿的黑洞里传出来,从罗索自己的影子里传出来。
“以自身为根基,用咒力延展出一个独立的空间。在这个空间里,你的攻击带有必中属性。很聪明的设计。”
文隋聿的声音顿了一下。
“但也很蠢。”
羂索的手攥紧了。
“你把领域展开,等于把自己也关进了这个领域里。你的领域是你的主场,但如果你的领域本身,被别人装进了一个更大的领域里呢?”
羂索猛地抬起头。
她看到了。
在胎藏遍野的领域外面,在那些扭曲面孔和托举手所能触及的范围之外,有另一层东西。
黑的。
和她的领域那种活的黑完全不一样。
是一种死静的黑,像深夜里的荒原,什么都没有,什么都看不见,但你知道那里有东西。
那层黑色从四面八方压过来,像一个更大的罩子,把她的整个领域罩在里面。
她的领域在那些黑色面前,像一个肥皂泡漂进了墨水池里。
肥皂泡的膜还在,还在反射着光,但墨水池已经从四面八方把它围住了。
只需要轻轻一碰,肥皂泡就会破。
“这是我的领域。”
文隋聿的身影从那些黑色里走出来。
他还是那副样子瘦得像一把乾柴,白色的头发披在肩上,脸上满是皱纹。
他走在黑色的虚空里,像走在自家院子里一样随意。
“错落冥府。”
他停了一下,抬起手,指了指罚索身后那座塔。
“你的领域,在这个地方,像一个小孩搭的积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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