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甚尔:来打一架吧!(1/2)
第116章甚尔:来打一架吧!门被推开了。
门轴发出一声短促的吱呀,然后撞在墙上,闷响了一声。
一道魁梧的身影站在门口。
走廊里的光从他背后照进来,把他的轮廓勾成一道黑色的剪影。
肩膀很宽,脖子很粗,站在那里像一堵墙。
雨水从他身上往下淌,在他脚边汇成一小滩。
甚尔浑身湿透了。
头发贴在额头上,脸上的疤被雨水浸过之后颜色变深了。
书房里安静极了。
只有老爷子缓慢的呼吸声,和窗外又下起来的雨声。
甚尔在门外守了一整夜。
他只是觉得帮不上忙,所以才没进来。
但从头到尾,从子时到天亮,从雨停到雨又下起来,所有的情况他都是知道的。
他的磁场感知没有东阳平那么强,覆盖不了整个院子。
但书房里的动静,他看得清清楚楚。
东阳平悬在镜面上的手,从十一点半开始发抖。
从十二点开始剧烈地抖。
从一点开始,那只手反而不抖了。
直到刚刚,听到东阳平说:好了,大家都累了,结束了,先去吃饭————
他才忍不住推门进来。
那个声音太正常了。
正常到不正常。
像一个烧了三天高烧的人忽然说自己没事了,像一条断了腿的狗还在冲你摇尾巴。
东阳平转过头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来了。”
甚尔没接话,站在门口,雨水从他身上往下滴,一滴一滴落在木地板上。
“吃了吗?”东阳平问。
甚尔还是没说话。
他看着东阳平坐在老爷子旁边的那把椅子上,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放在膝盖上。
坐得很随意,像一个陪床的家属,陪了太久已经习惯了病房里的气味和光线。
但甚尔看到了他放在膝盖上的那只手攥着。
指节发白,手指掐进掌心里,鲜血一滴滴滴落。
“出去走走吧。
甚尔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书房里听得很清楚。
“正好雨停了。”
东阳平转头看了一眼窗外,雨还在下,比刚才更大了。
雨水打在桂花树的枝丫上,把那些光秃秃的枝条打得东倒西歪。
“没停。”
“一会儿就停了。”
九十九由基和五条悟几人,都没敢说话,只是担忧地看着两人。
真人早就缩了起来,把自己伪装成一个小透明。
羂索倒是神色平常,毫无波澜,更多的是一丝丝可惜。
东阳平看着甚尔,看了一会儿,把搭在扶手上的那只手收回来,撑着膝盖站起来。
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弯了一下,他站稳了,像往常一样走到甚尔面前。
“好,走吧。”
两个人走出书房,穿过走廊,穿过客厅,推开院子的门。
雨还在下,很大,打在地上溅起一层白蒙蒙的水雾。
他们站在廊下,看着院子里那些被雨水打得啪响的树叶。
五条悟靠在走廊的柱子上,看着两个人的背影,没有跟出去。
九十九由基泪眼婆娑,站在书房门口,手扶着门框,看着东阳平走进雨里。
羂索从角落里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那两个一高一矮的身影。
真人蹲在老爷子沙发旁边,没有动。
院子里,东阳平站在雨里,雨水从他头顶浇下来,顺着头发往下淌,流过额头,流过眼睛鼻梁,下巴。
他没有擦,只是站在那里,让雨淋着。
甚尔站在他对面,隔着三步远。
雨水打在他身上,把他那件已经湿透的黑色T恤打得贴在身上,能看清
“打一场吧。”
甚尔的声音从雨里传过来,不大,但很清楚。
东阳平看着他,雨水从睫毛上滴下来,他眨了一下眼睛。
“算了吧,你回去陪蕙蕙姐,菜菜子和双双子还有惠都在家等你呢。”
甚尔没动。
“我现在这样子,回去也陪不了谁,而且我来的时候请了一天假了。”
东阳平难得露出一丝笑容:“你还请假呀你————”
甚尔继续自顾自道:“你坐在那把椅子上,攥着拳头,血流了一地。”
“你很悲伤吧,悲伤你就哭出来啊,遮遮掩掩算什么男子汉!你以为你藏得住,你连自己的手都藏不住。”
东阳平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血肉模糊的掌心,被雨水泡过之后没有发白,反而变成了暗红色。
“我没事。”
“你有事!”
甚尔往前走了一步,雨水在他脚下溅开:“你现在做这个样子,给谁看!伤心就哭,开心就笑,面无表情算什么!”
“只会让爱你的人担心的愚蠢的家伙!!!”
东阳平的手再次攥紧,原本暗红色的掌心,再次变得鲜红。
只是脸上依旧面无表情!
“所以打一场。”
甚尔把湿透的头发往后捋了一把,露出整张显得悲伤的脸。
“像个男人一样。把你攥了一夜的东西,打出来!”
东阳平看着他。
雨水在两个人之间落着,哗哗的,把整个世界都糊成一片灰色。
院子里那棵桂花树的枝丫在雨里晃,一下一下,像在点头。
“不用磁场转动,不用电流推动,不用任何花里胡哨的东西。”
甚尔把拳头举起来,拳面上的指节在雨水里泛着光:“就肉体!”
他顿了一下。
“你不敢?”
东阳平的眼睛眯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学会激将法了?”
“跟五条悟学的。”
走廊上,五条悟的嘴角一抽,想笑,但是又想到了什么,憋住了。
东阳平低下头,看着自己攥紧的拳头。
雨水从指缝间流过去,凉的。
他慢慢把手指一根一根松开,又一根一根攥紧,关节发出咔咔的响声。
“好”
他抬起头。
“打一场。”
甚尔的嘴角弯了一下。
然后他的拳头就到了。
没有任何徵兆,没有任何起手式。
快准狠,他生怕东阳平但凡犹豫一秒就后悔了。
因为这是他唯一的,能想到的,可以帮助东阳平的方法了。
甚尔右脚往地上一蹬,脚下的青砖裂成几块,整个人像一颗被射出去的炮弹朝东阳平冲过来。
雨水在他身前被撞开,形成一层白蒙蒙的水雾。
他的右拳从腰侧轰出去,拳面破开雨幕,带着一股纯粹到极致的力量劲风。
东阳平没有躲。
他侧身,沉肩,左肩往前一顶,硬生生撞在甚尔的拳头上。
骨头撞骨头的声音在雨里炸开—像两根铁棍互相敲击的声音。
雨水在撞击点被震成一片水雾,往四面八方溅开。
两个人的身体同时晃了一下。
甚尔的拳头被震开了,指节上裂了一道口子,血从裂口里渗出来,被雨水冲走,冲成淡淡的粉色。
东阳平的左肩塌了一下,然后弹回来,像一根被拉满的弓弦被松开了。
东阳平没有退,甚尔也没有退。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隔着不到一臂的距离,彼此的呼吸喷在彼此的脸上。
然后东阳平的拳头到了,从腰侧轰出去,没有任何花哨的轨迹,就是一条直线。
拳面破开雨幕,带着他攥了一整夜的东西。
这一拳是纯粹到只剩下肌肉和骨骼的力量。
拳头轰在甚尔的左肩上,同一个位置。
甚尔的身体往后仰了一下。
他的脚在湿漉漉的青砖地上滑了半寸,青砖上的青苔被碾碎,绿色的汁液混在雨水里。
他的左肩塌下去,又弹回来,和东阳平方才一模一样。
两个人看着对方,雨水在他们之间落着。
然后他们同时动了。
拳头和拳头撞在一起,骨头和骨头碰在一起。
撞击的声音在院子里炸开,把雨声都压下去了。
雨水在撞击点被震成一片水雾,把他们两个人的身影都糊住了。
只能看到两道黑色的影子在水雾里对撞丶分开丶再对撞。
所有的招式都是直来直往,拳拳到肉,鲜血伴随着雨滴飞溅————
走廊上,五条悟从柱子上站直了。
他的六眼开着,穿透那层水雾,穿透那两个人的皮肤和肌肉,直接看到他们骨骼的每一次碰撞。
但是能看到的程度有限,因为两人都没有咒力!
五条悟只能通过原子级的感知精度,以及空气与肌肉碰撞的声音,推断出两人的具体状况。
好在现在速度不是太快,万一再快一点,那就没办法了。
东阳平的右拳轰在甚尔的左肋上,甚尔的左拳同时轰在东阳平的右肋上。
两个人的肋骨在拳头下弯了一下—像两根被压到极限的钢筋,弯到某个角度又弹回来。
弹回来的时候发出的声音,是那种很低沉的嗡鸣声。
五条悟的嘴微微张开了,他见过无数战斗,见过术式对轰,见过领域展开,见过生与死之间那些最绚烂最致命的招式。
但他从没见过这样的战斗—没有任何超凡力量,纯粹肉体的对撞。
其实也不是没见过,只不过上一次看的没有这个那么激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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