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她要全部（1/2）

仁意扶着书桌慢慢站直，心口那阵尖锐的疼还在一点点往下沉，闷得她喘不上气。

她弯腰捡起相框，指尖轻轻擦过萧柔的笑脸，动作都有些发颤。

刚才那一下疼得太真实了，不是记忆，不是想象，是从骨头里钻出来的痛，是身体在替她记得，她和萧柔之间，绝不是什么刚有苗头就被掐断的喜欢。

可孟雯淑的话，又挑不出太明显的破绽。

家里反对、分开、出国、她受打击失明……

逻辑通顺，合情合理，连她自己偶尔模糊的心悸，都能被这套说法勉强解释过去。

她盯着照片看了很久，久到眼睛发酸，最终还是轻轻将相框放回了原处。

算了。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就算真的有过很深的感情，就算当时痛得活不下去，现在萧柔人在国外，日子不知道过成什么样，她再执着，也没有意义。

她现在有萧安宁。

那个才十几岁，把她当成全世界的小姑娘。

仁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口翻涌的钝痛，转身走出书房。

她要把生活拉回正轨。

傍晚快到放学时间，仁意提前十分钟就到了学校门口。

秋天的风有点凉，她站在树下，安安静静等着。

没一会儿，放学铃响，大批学生涌出来，吵吵闹闹，满是少年气。

她一眼就看见了萧安宁。

穿着校服，背着书包，步子迈得很快，眼睛在人群里飞快地扫，一看到她，眼睛瞬间亮了，像找到了归宿。

“小姑姑！”

萧安宁跑过来，自然而然地挽住她的胳膊，额头带着点薄汗，语气又雀跃又委屈：“我还以为你会迟到……今天课好多，但是我都听懂了。”

“很棒。”仁意摸了摸她的头，声音温和，“没受委屈吧？”

“没有，老师很好，同学也还好。”萧安宁紧紧靠着她，一路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讲数学课有多简单，讲同桌是个很安静的女生，讲食堂的菜比家里的难吃多了。

仁意一直听着，偶尔应一声，目光落在她年轻鲜活的脸上，心里那点乱慢慢被抚平。

这样就很好。

真的很好。

回到家，萧安宁习惯性往沙发上一躺，伸着手要她拉一把。

仁意伸手牵她，小姑娘顺势就往她怀里缩，脑袋搁在她腿上，仰着脸看她：“小姑姑，你今天有没有想我？”

“有。”仁意诚实地回答。

萧安宁立刻笑了，眼睛弯成月牙，满足得不行。

她没问仁意白天去了哪里，没问有没有去找孟雯淑，像是完全放心，又像是……早就笃定了结果。

仁意看着她毫无防备的样子，心里轻轻叹了一声。

她没有提老宅，没有提萧柔，没有提那阵突如其来的心痛。

有些事，她愿意暂时藏起来。

晚上洗漱完，两人像往常一样躺在床上，萧安宁抱着她的腰，脸埋在她颈窝，呼吸软软的。

“小姑姑，”她忽然小声开口，“以后我每天都去上学，你会不会无聊？”

“不会。”仁意轻轻拍着她的背，“我可以收拾屋子，看看书，等你回来。”

“那我放学就马上跑回来，陪你。”

“好。”

萧安宁心满意足地闭上眼，很快就睡熟了。

仁意却睁着眼，望着黑暗里的天花板。

心口还是隐隐作痛。

她明明已经接受了那个答案，互相喜欢，没在一起，被家人反对，萧柔出国。

理智上信了五分，情感上也愿意说服自己就这样放下。

可身体不肯骗她。

只要一想到“就这样算了”，心脏就会抽痛。

她不知道萧柔已经死了。

不知道萧柔是她的妻子。

不知道她们曾经约定过一生一世。

她只知道，有一段很重要，很重要的东西，被人轻轻巧巧地盖了过去，而她的本能，在拼命地拉着她，不让她忘。

夜深了，怀里的萧安宁睡得很沉，偶尔还会轻轻蹭一下她。

仁意低下头，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看着小姑娘安静的睡颜。

她不能崩溃。

不能发疯。

不能去拆穿那些谎言。

萧安宁还小，经不起她再一次的动荡。

所以她可以暂时妥协，可以假装相信那个温和无害的答案，可以把所有的疑惑和心痛，都压在心底最深处。

但她也清楚地知道，她不会真的算了。

身体的本能不会骗她。

那些看到照片时的失神，走到秋千旁的恍惚，一听见名字就闷痛的心脏，都在告诉她：

萧柔不是一个轻描淡写，出国不回的故人。

是刻在她骨血里的人。

是她拼了命也不该忘记的人。

仁意轻轻闭上眼，将怀里的萧安宁抱得更紧了些。

她会陪着萧安宁长大。

会守着这个小姑娘，护她安稳，护她快乐。

但与此同时，她也不会再自欺欺人。

真相，她迟早要找到。

不是为了回头，不是为了重新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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