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替身（2/2）

做替身吗？

活在姑姑的影子里，借着一张相似的脸，留在爱的人身边？

她不想。

可她……别无选择。

只要能让仁意活下去，只要能让仁意不再恨她，只要能让仁意不再想着去死，别说借着相似的眉眼守候，就算让她一辈子做影子，她也愿意。

良久，萧安宁缓缓松开手，拿起手机，屏幕上三个人的笑容刺眼又温柔。

她垂下眼，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我知道了。”

“我会试试。”

走出诊疗室时，阳光刺眼。

萧安宁抬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眉眼。

眉骨，眼尾，鼻梁，唇形，每一处，都在提醒她，你像萧柔。

你只能借着她的影子，才能靠近你爱的人。

风掠过街角，卷起一片落叶。

萧安宁望着萧家老宅的方向，眼底第一次，浮现出连自己都厌恶的卑微。

……

从心理医生那里回来，萧安宁整个人都沉在一种近乎窒息的矛盾里。

她不愿做萧柔的影子，更不屑借着一张相似的脸去博取仁意的心软，可心底那道“只要她能活下来”的底线，又把所有骄傲碾得粉碎。

她没有刻意模仿，没有刻意改变神态，只是往后每次无意间靠近仁意房门附近时，都会下意识放轻动作，安静垂眸，连呼吸都变得平缓。

而这些无意识的姿态，偏偏与萧柔生前的模样，重合得愈发彻底。

这天午后，阳光格外软，透过窗纱洒进房间，落在仁意抱着的旧照片上。

她已经好久没有见过萧安宁，连佣人送饭的脚步都轻得像不存在。

手——铐依旧锁在手腕上，冰凉的触感早已麻木，她抱着萧柔的相册，指尖一遍遍划过爱人的笑脸，意识渐渐有些发飘，连日里压抑的疲惫与精神恍惚，在这一刻齐齐涌了上来。

门外忽然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不是佣人那种匆忙又谨慎的步调，而是缓而稳，带着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熟悉。

仁意的神经猛地绷紧，下意识往床里缩了缩。

她不想见她，不想和她说话，更不想看见那张让她又恨又乱的脸。

可脚步声没有靠近，只是停在门外几米远的走廊上，伴随着轻微的水杯碰撞声。

萧安宁只是来确认一下房间里有没有动静，并没有要进来的意思。

许是阳光太暖，许是恍惚太深，许是那道身影的轮廓，垂落的肩线，安静的侧影，都像极了刻在她魂里的人。

仁意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透过门缝那一点点光亮，望了出去。

只一眼。

她的呼吸骤然停住。

走廊里的光影落在萧安宁的侧脸上，眉骨的弧度，眼尾微垂的角度，抿着的唇线，甚至连下颌线清冷的线条，都与记忆里的萧柔一模一样。

那一刻，没有手铐，没有囚禁，没有奶奶的离世，没有家破人亡，没有逼仄绝望的房间。

时间仿佛倒退回好多年前，梧桐树下，阳光正好，她的阿柔就那样安安静静站着，回头对她笑。

“阿柔……”

一声轻唤，不受控制地，从仁意干裂的唇间溢了出来。

声音很轻，很哑，带着失而复得的颤抖与哽咽。